第4章

来的原因。
孙德茂需要一个外人来挖这层土。一个和定陵工程没有直接关系的人，一个既不是工部陵工班底、也不是内府监工的人。这样，不管挖出来的是什么，都怪不到孙德茂头上。
“什么时候挖？”顾辰问。
“今夜。”孙德茂说，“三更之后，工匠们都睡了。只有你我二人，加上一个信得过的帮手。”
“谁？”
“总账房，张孝先。他跟了我五年了，嘴严。”
顾辰点了点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上峰调他来，就是让他干这个的。至于挖出来的是福是祸，那是上峰的事，不是他的事。
**章 夜掘
三更，定陵地宫。
白天的闷热到了夜里变成了一种黏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潮湿。地宫里面阴冷得多，但那种冷不是干爽的冷，而是渗进骨头缝里的、带着土腥气的冷。
顾辰到的时候，孙德茂已经在了。他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穿着一件半旧的皂色直裰，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这就是张孝先，总账房。
“开始吧。”孙德茂说。
三个人蹲在石床边，用手——不用铁器，怕伤到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扒开浮土。土是松的，像是最近才填进去的，和地宫里积了几百年的生土手感完全不同。
挖了不到一尺深，顾辰的手指触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不是布，不是木头，是一种他熟悉的东西——石头。但不是普通的石头，是汉白玉，打磨得很光滑。
他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了一角。
是一块玉碑。不，不是碑——是一块玉牌，大约一尺高，半尺宽，两寸厚，上面刻着字。字很小，密密麻麻的，用朱砂填了色，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拿灯来。”顾辰说。
张孝先把风灯凑过去。借着灯光，顾辰一字一句地读出了玉牌上的字：
“大明万历四十八年七月，有贼臣李胜文，以金石之技入陵，私窥龙脉，僭越逾制，罪在不赦。今以朱砂赐死，葬于此地宫配室之下，以为后来者戒。”
三个人都沉默了。
地宫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李胜文。这个名字顾辰听过。李胜文是工部营缮司的郎中，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