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这个玉蝉不是在嘴里，而是在手里，像是死者临死前拼命握住的东西。
顾辰把玉蝉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字，极小，极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素”。
“素”是什么意思？人名？地名？还是某种暗号？
他把玉蝉收好，站起身来。蹲了太久，腿有些发麻，他扶着石床的边缘站了一会儿。
“孙大人，”他说，“这件事必须上报。”
孙德茂的脸色在风灯的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张纸被火烧着、即将化为灰烬之前的最后一瞬。
“上报？”他的声音很轻，“怎么上报？我们在定陵的地宫里，在皇上的陵寝里，挖出了一具**。**是工部郎中李胜文。他被人用朱砂毒死，埋在配室底下。这个配室是要放随葬品的。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他没说完，但顾辰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传出去，定陵的**就被破了。皇帝的陵寝里埋了一个被毒死的五品官，这不是“破**”的问题，这是会动摇国本的丑闻。严嵩**之后，朝中的党争从来没有停过，多少人盯着工部，盯着定陵工程。这件事一旦曝光，不只是孙德茂的乌纱帽，连工部尚书都可能掉脑袋。
“那就先不报。”顾辰说。
孙德茂抬起头看着他。
“先查。”顾辰说，“查清楚李胜文是怎么死的，是谁埋的，为什么埋在这里。查到水落石出之后，再决定怎么报。”
“你查？”
“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孙德茂沉默了很久。风灯里的蜡烛燃到了尽头，火苗跳动了两下，熄了。黑暗中，顾辰听到孙德茂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你查。要什么，开口。”
第五章 十人
顾辰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间屋子。
孙德茂把工地边上的一间值房腾了出来，给他做临时的办案之所。值房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木架子，架子上堆着各种工程簿册。顾辰把簿册搬到地上，把桌子擦干净，摆上笔墨纸砚，还有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算盘。
他要的第二样东西，是名单。
一份定陵工地上所有官员的名单，上至监工太监，下至账房文书。孙德茂让张孝先连夜抄了一份送过来。
顾辰把名单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