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厉言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吓到了，但没事。”

“那就好。”叶清挽说，语气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然你会内疚一辈子。”

厉言澈的脸色变了变：“清挽，昨晚那种情况——”

“我知道。”叶清挽打断他，“那种情况下，你选择了救她。我理解，真的。”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厉言澈心里发慌。他宁愿她哭，闹，打他骂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眼神空得像一口枯井。

“那个开枪的人，”叶清挽又问，“是谁？”

“***的儿子。他父亲住院，觉得是厉氏的责任，喝了点酒，偷了保安的枪混进酒店。”厉言澈揉了揉眉心，“**已经处理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

厉言澈皱了皱眉：“拆迁是合法合规的，补偿款也到位了。他自己不肯搬，还动手打了工作人员，有视频为证。他父亲是突发脑溢血，跟拆迁没关系。”

“哦。”叶清挽应了一声，又转回头去看天花板。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监测仪在单调地响着。

“清挽，”厉言澈开口，声音放软了些，“孩子还会有的。等你养好身体——”

“不会有了。”叶清挽说。

厉言澈一怔。

“厉言澈，”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我们离婚吧。”

空气好像凝固了。厉言澈盯着她，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勉强、几乎算得上是可笑的表情：“你刚做完手术，别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叶清挽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叶家给厉氏的所有专利授权，下个月到期后不再续约。厉氏之前承诺给我个人的医疗实验室，我不要了，折现吧。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叶氏股份，我也要拿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厉言澈的脸一点点沉下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叶清挽终于又看向他，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很冷，很硬，“昨晚那一枪，打断的不只是我们的孩子，还有这三年我给自己编的梦。现在梦醒了，戏也该散场了。”

“你是因为昨晚的事在闹脾气。”厉言澈下结论，“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解释。”叶清挽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厉言澈，我问你，如果昨晚站在那个位置的是我，你会像护着周雨桐那样护着我吗？”

厉言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看，”叶清挽笑得更深了些，但眼角有泪滑下来，“你连骗我一下都不肯。”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厉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她六十出头，保养得宜，一身名牌，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看见叶清挽醒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

“醒了就喝点汤，我叫厨房炖的乌鸡汤，补气血。”

厉言澈叫了一声“妈”，声音有些疲惫。

厉母没理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目光落在叶清挽脸上，上下打量一番，才开口：“听言澈说，孩子没保住？”

叶清挽没说话。

厉母叹了口气，但这叹息里听不出多少惋惜，更像是例行公事：“没保住就没保住吧，也是缘分没到。你还年轻，养好身体再要就是了。不过这次也算是个教训，以后遇到这种危险场合，别往前凑。你是厉家的媳妇，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安全，别像那些没见识的女人一样，动不动就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