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案。
路明非盯着那杯酒。
他想起一件事。绘梨衣不会说话，所以她用写的。她给他写过很多东西，便利贴、小本子、有时干脆写在手心里。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的作业。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她写了什么来着？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她自己的。她把它攥在手心里，一直到死都没松开。
路明非忽然笑了。那笑声难听得像哭，在空旷的牛郎店里回荡。
“店长，”他说，“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有一张试卷，无论你写什么答案她都会给你满分——但是你缺考了。”
座头鲸没回答。
路明非也不需要回答。他端起那杯深色的酒，仰头灌了进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人想哭。它带着某种慵懒的、不怀好意的笑意，像只猫用爪子拨弄半死不活的猎物。
“哥哥，**不及格的话——可以补考哦。”
路明非想说什么，但是太晚了。
世界碎成了一地光。
然后灭了。

第二章·魔鬼的提案
路明非是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的。
不是高天原的包间。是东京的雨夜，脚下是黑色的水面，薄薄一层，踩上去会泛起细微的涟漪。头顶也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光，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站在水中央，影子倒映在脚下，像另一个孤独的人。
路鸣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和黑色的领带，他蹲在水边，一手捧着纯白的玫瑰花，一手用一根树枝搅动水面。
“哥哥，你可算来了。”
路明非看着他。
“刚才的这杯酒，”路明非的声音还是哑的，“是真酒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路鸣泽头也不抬，“真正的你已经醉死在高天原了。店长报警了吧，也许。反正座头鲸这会儿肯定在急救中心门口哭爹喊娘。”
“那我现在——”
“是你的灵魂，或者说，意识。”路鸣泽终于站起来，把那根树枝往水里一丢。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总之就是那一类的东西，别纠结术语。”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到路明非面前。
“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