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客。只要有沈玉莲的戏，他一定会坐在二楼那个包厢里，从头听到尾。
没有戏的下午，他会带着她去什刹海划船。小船在碧绿的湖面上轻轻荡漾，岸边的柳树垂下柔软的枝条。林子轩教她认西洋画里的光影，给她念徐志摩的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
沈玉莲便靠在船舷上，静静地听着。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林子轩的脸颊。等他念完了，她便会轻声为他哼唱一段《长生殿》，歌声婉转，和着水声，在湖面上飘得很远。
他们会去香山看红叶。漫山遍野的红叶，像燃烧的火焰。林子轩牵着她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不说未来，不说过往，只谈眼前的风月，只说戏文里的故事。
在这个军阀混战刚刚停歇，***的铁蹄已经踏遍东北，整个华北都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时代，他们仿佛躲进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罩子里。外面的风雨飘摇，战火纷飞，都与他们无关。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胡琴咿呀，水袖翻飞，只有彼此的笑容和温柔。
一个月圆之夜，他们在什刹海的小船上。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林子轩从身后轻轻抱住沈玉莲，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玉莲，”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过了年，我就向父亲禀明。我要娶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你娶进林家的大门。”
沈玉莲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林子轩，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 林子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父亲会反对，哥哥们会不理解，甚至整个北平城的人都会笑话我。没关系，我不在乎。哪怕是放弃林家的家产，哪怕是被赶出家门，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沈玉莲的脸颊滑落。她扑进林子轩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这么多年，她在戏台上唱尽了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以为那些美好的爱情，只存在于戏文里。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林子轩轻轻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