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战医院。
医院设在一个破旧的教堂里，到处是伤员的惨叫和浓重的血腥味。林子轩躺在担架上，高烧让他处于半昏迷状态。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了一阵歌声。是战地服务团来慰问伤兵。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
高烧中的林子轩猛地睁开了眼睛。这声音！这带着一丝沙哑底色的透亮嗓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玉莲……”林子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失血过多让他浑身瘫软。他拼命地扒拉着身边的护士，“外面……外面唱歌的是谁？”
护士忙着给他换药，随口答道：“是服务团的沈小姐，唱得真好听，是不是？”
“扶我出去！让我出去！”林子轩疯了一样地挣扎，伤口重新崩裂，鲜血染红了纱布。
等医生给他注**镇定剂，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林子轩不顾阻拦冲出教堂，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泥地和几张被风吹落的****。护士告诉他，服务团昨晚连夜乘船撤往重庆了。
林子轩望着滚滚长江，泪如雨下。
第二次擦肩，是在三年后的重庆。
彼时的林子轩已经升任营长，他回重庆述职，并在后方补充兵员。重庆的雾很浓，日机的“疲劳轰炸”让这座城市千疮百孔。
防空警报凄厉地响起，街上的人群如没头**般涌向防空洞。林子轩正在一家面摊吃面，警报一响，他立刻组织疏散群众。
防空洞里阴暗潮湿，人挤着人，呼吸都显得困难。林子轩靠在潮湿的岩壁上，闭目养神。
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沈玉莲正抱着一个在空袭中与父母失散的孤儿，轻声哄着。这几年的奔波，让她消瘦了许多，眼角的风霜掩盖了曾经的绝代风华。
“砰！”洞外一声巨响，震得防空洞顶部的泥土簌簌直落，人群一阵惊恐的骚动。
在推搡中，沈玉莲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掉在了地上，里面散落出几枚铜钱和一个略显陈旧的香囊。
空袭**后，人群潮水般涌出防空洞。林子轩是最后离开的。在经过沈玉莲曾经站过的地方时，他的靴子踩到了一个硬物。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被踩脏的香囊。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香囊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