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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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一个傍晚，一骑快马从南边飞驰而来，马蹄声在郭府门前猛地刹住。来人滚鞍下马，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冲了进去，正是郭永泰派出去的心腹伙计王三。王三满脸风尘，衣服上全是泥点子，一只鞋的鞋底都磨穿了。
郭永泰正在厅里坐着，看见王三这副模样闯进来，猛地站起身，椅子都差点带倒了。他急急地问：“怎么样？连儿呢？”
王三扑通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说：“老爷，大事不好。少爷的船在芜湖被钢力会截了。钢力会的人把船上的货全抢了，伙计们死的死、伤的伤。少爷……少爷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只有李福贵一个人逃了出来，他腿脚不好，一路上讨饭回来的，现就在外头。”
郭永泰的脸色刷地白了，像一张纸。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钢力会……”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孟秋花从屏风后面快步走出来，她听到王三的话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震惊，然后是担忧，最后定格成一种难以捉摸的冷静。她走到郭永泰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对王三说：“李福贵在哪里？带他进来，我要当面问他。”
王三应了一声，跑出去把李瘸子带了进来。
李福贵的样子比王三还惨，浑身上下破破烂烂，满脸胡茬，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一条瘸腿用破布条缠着，走路一拐一拐的，身后还拖着一条血痕。他一进门就嚎啕大哭：“老爷，夫人，少爷他……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郭永泰像被**了一样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李福贵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郭连这次去芜湖，是跟当地一个叫万丰号的茶商做一笔大买卖，光茶叶就装了三**，还有几十匹绸缎。货到芜湖那天晚上，船刚靠岸，忽然从江面上划过来七八条快船，每**上都站满了人，手里拿着刀斧火把。为首的一个大汉自称是钢力会的二当家，说郭连的货占了他们的码头，要么交三成的过路费，要么连货带船留下。
郭连年轻气盛，哪里肯交钱？他站在船头跟那大汉理论，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