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
赵德海看着我，语气慢下来：“小林，你别以为自己很干净。你的工号录过多少随访，你自己记得清？系统里有你的名字，纸质单上也有你的字。医保局查下来，首先找执行人。你现在配合，我们还能帮你圆。你***，我们只好实话实说，是你为了拿绩效，私自补项目。”
这句话终于来了。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松开又握紧，声音尽量平：“院长，您的意思是，那些项目不是患者实际做的，但只要我签字，你们就帮我把账圆过去？”
赵德海皱眉：“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马主任冷笑：“意思就是你别不识抬举。项目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有数。你一个护士，听安排就行。”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妈松了口气：“明白就好，快签。”
我没有拿笔，只转身离开办公室。
身后传来赵德海的怒声：“林穗，你今天敢走，就别后悔！”
我当然后悔。
走出诊所时，我腿软得差点摔倒。后巷的风吹过来，我扶着墙，手心全是汗。
我不是天生勇敢的人。刚才每一句话，我都怕自己说错；每一个眼神，我都怕他们冲上来抢我手机。可录音文件保存成功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点底气。
不是因为我赢了。
是因为我终于没有把自己的脖子递过去。
接下来的五天，我像活在一张绷紧的网里。
赵德海没有立刻开除我。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回来上班，既往不咎。否则后果自负。”
我没有回。
马主任在工作群里发通知，说近期医保资料存在护士林某个人操作不规范问题，全员配合自查。群里没人说话，只有前台小姑娘偷偷给我发了一个“保重”。
我妈每天打十几个电话，从骂到哭，从哭到威胁。
“你弟女朋友说了，装修拖着就不结婚。你是不是想让你弟打一辈子光棍？”
“赵院长说你再不回去，诊所就要报警。你非要把家里脸丢光吗？”
“林穗，你别忘了你姓林。你要是害了你弟，我就当没生过你。”
最后一句话，我听完反而平静。
我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两千块，是这个月原本准备给自己的房租备用金。备注写：最后一次家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