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城，是他亲手递来的最好机会。
我一定要闯入封禁夹层，撕碎这张虚伪丑陋的面皮。
暴雨空城的诱饵
滂沱大雨倾覆整座老城，灰蒙蒙雨帘笼罩街巷屋舍，天地之间一片浑浊水雾，朦胧得看不真切。
刺骨冷风裹挟细碎雨沫，直直灌进钟楼厚重大门。湿冷寒意浸透粗布衣衫，深入骨髓。廊下红灯笼剧烈摇晃，晃动光影在潮湿石地上碎成斑驳残影。
我立在钟楼门口，凝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黑色马车。车轮碾过泥泞土路，压出深深辙痕，转瞬便被倾泻雨水冲刷抹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马车很快消融在白茫茫雨幕深处，表象真切，看着当真像是奔赴城外庄园。
偌大钟楼骤然空旷死寂，整座城池被暴雨隔绝，人烟稀少，宛如一座无人空城。
心底两股情绪反复撕扯、抗衡。
我天生惧怕无边黑暗，惧怕封闭压抑的密闭空间，更惧怕未知隐秘背后潜藏的凶险。本能不停催促我后退、躲藏、安分守己，不要自寻死路。
可父亲惨死的画面、潦草虚假的死亡报告，死死拽住我的脚步，不让我退缩半步。
指尖攥紧衣角，指节用力泛白，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视线遥遥投向底层那扇常年紧锁的石门。门框爬满暗红锈迹，门板厚重冰冷，像一头蛰伏多年的凶兽，沉默伫立，静静等候贸然闯入的猎物。
我怕。
怕幽深无光的地底，怕潮湿刺骨的寒凉，更怕揭开真相之后，无法承受的残酷凶险。
记忆里，父亲临终前慌张不安的眼神一遍遍闪过，低声叮嘱的话语在脑海反复回响。那一点与生俱来的怯懦，终究被心底酸涩的倔强，狠狠压垮。
我早已彻底明白。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引我入局的诱饵。
遣散所有下人，刻意假意出城，故意留出空旷空档。那人笃定我心存疑虑、执念太深，一定会铤而走险。他隐身暗处，悄无声息，静静等着我自投罗网。
明知是陷阱，我依旧无路可退。
若是此刻装傻退缩，妥协认命，父亲的冤屈便会永远掩埋在冰冷泥土之下。而我，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压抑钟楼里，做一个被蒙在鼓里、任人拿捏摆布的傀儡。
冰冷雨水打湿乌黑发梢，顺着下颌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