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铁罐就自己裂了。”他说。
老陈没停手。铁锤落下，闷响撞在水泥墙角，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它没裂，是里面的东西在往外冒。”
林觉盯着那道缝。灰烬不是煤渣，是纸灰。还带着点焦油味，像被海水泡过又晒干的信纸。
“你烧的什么？”
“车票。”
老陈没看他，眼睛盯着罐口，像在数灰里有没有火星。他手背上的血管凸得像地图上的河，一条条往掌心爬。
“2014年6月21日，这罐子刻的日期，是你烧票的日子？”
“不是我烧的。是它选的。”
林觉起身，拿工具箱里的撬棍。老陈没拦。铁罐沉，有十五公斤，撬开时发出金属疲倦的**。罐底朝上，七张烧剩的车票散在锈迹里，每张只剩半边，编号却都连着“20140621”——同一天，不同班次，不同座位。
他捏起一张，残角还印着“海岛轮渡 全价单程”的蓝字。这公司，2018年倒闭了。
“你一共烧了七次。”林觉说。
“七次，七条命。”
“哪七条？”
老陈把铁锤搁在腿上，指腹摩挲锤柄的磨痕。“你记得2014年****日，轮渡沉了，死了37个。官方说，是船体老化，超载。”
林觉没接话。那天的灯塔记录，他翻过七遍。没有预警，没有求救信号，连雷达都没捕捉到异常。
“可那天早上，有六张票，是从灯塔下那条栈桥上船的。”老陈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铰链，“六个人，穿着救生衣，提着铁皮箱，没带行李。他们上船前，在售票口排队，排了四十七分钟。”
林觉的指节捏紧了那半张票。“你是说，他们不是乘客。”
“他们是来换票的。”老陈抬头，眼白浑浊，却亮得像刚磨过的铜，“轮渡公司的人，想让这船‘恰好’沉在深水区。票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船长都是他们买的。”
林觉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我拦过一次。”老陈说，“2014年6月21日，他们第一次来，我砸了售票机，烧了票。那天晚上，灯塔的光，亮了三小时零四分。”
“然后呢？”
“他们换了日期，换了票号，换了船。我烧了七次。每次烧完，灯塔的光，少亮十分钟。”
林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