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是花魁，十六岁就名动全城。
我是什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但她看我的眼神，是真的。
那种温柔，比我亲娘看我的时候还真。
我又想起我娘卖我那天，数银子时眼里放的光。
想起爹说“丫头片子，能换这些钱，值了”。
可锦书姐姐说，不会不要我，不会卖我，不会丢下我。
我要信吗？
脑子里那副算盘又打起来。
信她，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被她骗，然后被卖。可我已经被卖了，今天她要不救我，我就要很惨。
不信她，现在就走，回后院洗衣裳，或者找机会逃跑。
但我真的跑得掉吗？
算来算去，我咬牙。
信。
就赌这一次。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输的了。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彻底变了。
上午，我依然跟着新来的小丫头们学艺，只不过只有书和棋两节课我才去。
下午，我去听雪斋伺候。
锦书姐姐依旧很少使唤我，大多时候让我在旁边看书。
她接客时，我就垂手站在角落，端茶递水。
锦书姐姐这里来的客人五花八门。有官员，有书生，偶尔还有些厉害的商人。
毕竟是花魁，接待的客人也都是经过楼里筛选的。
锦书姐姐总能三言两语摸清他们的路数，然后句句都说到他们心坎上。
我看在眼里，总要偷偷在心里感叹锦书姐姐的厉害。
在我看来，这些客人在锦书姐姐这，就像一个个被安抚的大狗狗。
锦书姐姐为了让我学的更多，经常从一些人口中不经意的聊一些**之事。
等人走后再拷问我想法。
有一天，一个姓赵的盐商来喝酒，吹嘘自己认识多少达官贵人。
锦书姐姐笑着听他说，偶尔问一句：“赵老爷这么广的人脉，可知道今年盐引要改章程的事？”
赵老爷立刻打开话**，从盐引说到漕运，从漕运说到户部官员的调动。
我在旁边听得心惊，这些事，他一个商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人走了，锦书姐姐问我：“听出什么了？”
我想了想：“盐引要改，而且改的方向对赵老爷不利。他在找门路，想在新章程下来前，多弄些盐引囤着。”
“还有呢？”
“他说‘李侍郎已经答应帮忙’，但说这话时，赵老爷手指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