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入府时的满园春色，红盖头被掀开时瞿哲正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第一次小产后他心疼地抱着她说“我们还会有的”，第二次滑胎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第三次、**次……直到太医院判说她再不能生育，那时他脸上的表情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后就是七皇子之死，满城风雨说她克夫克子，说她生来就是扫把星转世。钟家被牵连抄家，父亲在狱中自缢，母亲投井，弟弟被流放三千里。这些消息是阿九写在纸上递给她的，她看完后把纸烧了，灰烬撒在那口枯井里。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梨花的甘甜，紧接着一股烈火顺着食道烧下去，五脏六腑像被烙铁烫过。钟义渊抓着桌沿，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进青石板缝隙。她看见管仁韵后退一步，抬手示意侍卫上前检查。

疼痛像刀子绞着内脏，她跪倒在地，额头撞上石桌，温热的血流下来糊住左眼。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只听见管仁韵轻飘飘的一句:“收拾干净，禀报陛下，王妃病逝。”

然后是什么声音，金属碰撞声，脚步拖动声，雨声打在她脸上，越来越冷。她闭上眼，最后一次呼吸带着泥土和曼陀罗混合的气息。

黑暗吞噬了一切。

她再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间点着油灯的石室，墙壁粗糙潮湿，头顶能听见雨水敲打地面的声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仍像压着巨石，喉咙里涌上酸苦的味道，吐出几口黑水。

“别动。”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指节粗粝，掌心温热。

钟义渊转过头，阿九蹲在床边，脸上不再是过往三年那副木讷呆滞的表情，目光锐利如鹰。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摊开，里面是一颗墨绿色的蜡丸。

“毒酒三分毒，七分是**，管仁韵没想要你死透，留了一口气。”阿九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蜡丸里是解药，揉碎吞下去，半个时辰就能起身。”

钟义渊盯着他，嘴里的苦味还在蔓延:“你是谁？”

“先帝暗卫营，第十七批死士，代号‘九’。”阿九将蜡丸塞进她手里，“我娘是当年接生嬷嬷之一，她知道一件事，说出来你会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