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他之所以要亲自下毒，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纯元之死”的凶手。这个人选，宜修最合适。
姐妹争宠、因嫉生恨，多完美的故事。既除掉了我不想让我成为他夺嫡路上的变数，又给宜修套上了一辈子的枷锁，让她永远活在害死姐姐的恐惧里，从此只能死心塌地依附于他。心甘情愿成为他祸害其她女子的利器。

一箭双雕。

真真是好算计。

“柔则，你在想什么？”宜修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我。
宜修有些局促地绞着帕子，丫鬟们面面相觑。

我站起身，微笑道：“妹妹大喜，姐姐是给你添妆来了。”

示意春歧和夏伊奉上早已备好的首饰，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做工极精致，是额娘去年给我打的，我一直没舍得戴。
宜修看了一眼，明显愣了愣，也许在想我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她接过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紧，面上却不显：“多谢姐姐，妹妹受宠若惊。”

“后日便是妹妹大婚，咱们姐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望你保重。”

宜修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大概从未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不是长姐的训诫，不是客套的祝福，而是一个曾经走过一遍死路的人，对即将踏上同一条路的后来者，说的最后一句忠告。

“姐姐……”宜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我将衣领下的沙漏取出来，在袖子的遮掩下悄悄倒转。
金色的细沙开始无声无息地流淌，从一端坠向另一端，像时光倒流，又像宿命重启。

“妹妹不必多疑，姐姐是真心祝福你的。”我将沙漏重新藏好，微笑道，“你先忙着吧，我去给额娘请安去了。”

转身出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宜修的目光一直追着我的背影。

她没有问我怎么像变了个性子。

也许在她看来，今天的一切都只是长姐一次莫名其妙的示好。但今夜过后，一切都会不同。

“你当真……会如此良善？”我隐约听见她在身后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