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壳，像一件被遗忘在旧货市场的精美瓷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内里却早已布满裂痕。我拿起粉底，一层层覆盖着憔悴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又仔细地、近乎执拗地用遮瑕膏涂抹着无名指根部那道顽固的痕迹，直到它几乎隐没在肤色之下。可指尖触碰那里的皮肤时，那细微的凹陷感依旧清晰，像一道无声的嘲讽。
周家老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和高级食材混合的奢靡气息。我端着侍者递来的香槟，像一滴误入油锅的水珠，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移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些或探究、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无声地刺来。我挺直脊背，嘴角努力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弧度，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脆弱的防御。
“哟，看看这是谁？”一个刻意拔高的、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心脏猛地一沉。我转过身，看见周明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臂，正朝我走来。那女人穿着一身当季最新款的红色露肩礼服，妆容精致，颈间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发痛。她依偎在周明身边，姿态亲昵，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周明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带着几分倨傲的笑容，目光在我身上过时的礼服上扫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离开周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穿成这样来给老**贺寿，也不怕丢人现眼？”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那女人掩着嘴轻笑，声音甜腻：“明哥，别这么说嘛。姐姐可能也是没办法，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呀。”她刻意加重了“身份”两个字，目光挑衅地在我脸上逡巡。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冰凉的杯壁硌得指骨生疼，却压不住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颤抖。我想开口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强撑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