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根手指，从中间撕开。
撕成两半。
撕成四片。
再撕成碎末。
掌声一下就断了。
三百多人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头顶铜灯的电流嗡嗡作响。
我把碎纸屑扬起来。纸片落在顾维钧的肩膀上、头发上、那张全南京城姑娘都想嫁的脸上。
他愣了。
真的愣了。
不是装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茫然——他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顾先生，你的名片，我用不着。」
我顿了一下。
「东北三千万同胞流离失所，你倒有闲心在这里给***递名片。你那份风雅，留着给自己贴金吧。」
我没看他的反应。
转身，**，往外走。
背后传来校长压低了又压不住的声音：「林晚棠！你——」
我推开礼堂的大门，秋天的阳光兜头泼下来。
又干又清爽。
3. 笔锋如刀点燃怒火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整个金陵女子大学都在议论这件事。版本已经有了三四个：有人说我当场扇了顾维钧一巴掌，还有人说我把奖杯也砸了，更离谱的版本说我连校长一起骂了。
苏惟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晚棠，你到底怎么了？那可是顾家的人。」
「我知道。」
「顾云耕是***常务次长，半个南京的官**都要给顾家面子。你一个学生——」
「我知道。」
苏惟急得在屋里转圈：「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啊！」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为什么？
因为六年后他会把我扔在码头上等死？因为我替了另一个女人三年？因为我临死之前连一句真话都没听过？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也没人会信。
「不喜欢他。」我说。
苏惟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来了。
不是顾维钧本人来，是校长派教务处的人叫我去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二层，窗户开着，能看见操场上跑步的学生。校长坐在桌子后面，手指敲着桌面，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林晚棠，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站在桌子对面，没说话。
「顾部长亲自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