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言与转机
我坐在窗边，端着杯热水，看着窗外。

小区对面是一条不宽的马路，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正在发黄。

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三年的婚姻、十二年的职业积累，就这么在一个下午全部清零了。

我应该觉得痛，觉得不甘心，觉得天塌了。

但实际上，我只觉得松了口气。

像扛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放下来了，肩膀酸得发麻，但整个人轻了。

这种轻，让我害怕了一瞬间，又很快踏实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自己的私人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十几封邮件，从去年到上个月的都有。

其中三封，是同行律所发来的。

一封来自鼎正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林致远，措辞很客气，大意是：听说叶律师在商事诉讼领域战绩卓著，鼎正正在组建精品诉讼团队，如有兴趣，期待深谈。

一封来自嘉和律师集团的合伙人管理委员会，说他们正在全国范围内招募合伙人，希望叶澜考虑加入。

还有一封，发件人我不认识，自称是一家新成立的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务总监，说他们正在找外部法律顾问，指名要我。

以前我看到这些邮件，都随手存档，没当回事。

振海所是我的根据地，我的客户在那，我的团队在那，我从来没想过离开。

现在不一样了。

我点开林致远那封邮件，仔细读了一遍。

鼎正律师事务所，在本市排名第二，商事诉讼领域排名第一。林致远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实战派，打过好几个全省关注的标杆案件。

这封邮件发了快半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效。

我关上邮箱，没有急着回复。

今天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起身倒了第二杯热水，刚端起来，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叶律师？我是宋妍。"

声音很年轻，语速快，带着点紧张。

宋妍。振海所的助理律师，去年刚入职，是个挺聪明的小姑娘。分在许浩手下带，干了大半年，活儿干得最多，署名权一次没拿到。

"宋妍？你怎么有我私人号码？"

"张姐给我的，前台张姐。叶律师，我听说您今天辞职了，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