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嫁给他时，两国已冷战百年。婚礼上人人举杯祝‘早日征服敌国’。
深夜他解开衣领露出旧伤疤，低声说：‘明天我教你说我国语言。从“对不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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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联姻
婚礼在两国交界的“静默桥”上举行。
静默桥不是真正的桥。它是一条宽三米、长两百米的混凝土条，横亘在两座山崖之间，下面是落差四百米的峡谷，谷底常年涌动着雾气。桥的这头是北境联邦的哨站，旗帜是深蓝色的底上一颗银白色的星；桥的那头是南泽共和国的前哨，旗帜是金红色的太阳纹章。
两国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百零三年。
没有人记得战争是怎么开始的。有人说是因为一座矿山，有人说是因为一条河流改道，有人说纯粹是因为双方的君主互相看不顺眼。一百零三年过去，开始的理由早已不重要，活着的理由才重要——仇恨成了这代人的本能，像呼吸一样不用学就会。
所以这场婚礼，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荒谬的、不祥的、甚至亵渎的。
但停战协议就是这么写的。
连续打了三十年的拉锯战后，双方的资源都耗到了尽头。北境的铁矿快采空了，南泽的粮仓连续三年歉收。两国的年轻人死在战壕里的速度超过了出生的速度。于是和谈，于是停战，于是有人提出了一个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方案——
联姻。
北境联邦总统的女儿，嫁给南泽共和国元帅的儿子。婚礼之后，双方交换俘虏，开放边境商贸，逐步撤出前线部队。如果这段婚姻能维持三年，停战协议将升格为永久和平条约。
消息公布那天，北境的报纸头版标题是《耻辱的婚约》，南泽的电台广播里主持人说“这是投降者的懦夫行为”。两国的社交媒体上，谩骂和诅咒像海啸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试图理性的声音。
但一切照常推进。
新娘叫沈星澜，二十三岁，北境联邦总统沈北川的独生女。她在首都大学读的是国际关系，****写的就是《百年战争的终结路径分析》。她从不觉得自己会成为论文里的案例。
新郎叫陆怀璟，二十五岁，南泽共和国第一元帅陆镇山的次子。他十六岁参军，在边境线的堑壕里蹲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