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力、认命，以及一种倔强的、不肯彻底死掉的希望。
“所以呢？”沈星澜问，“我们就这样各过各的，熬过三年，然后各回各家？”
陆怀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系好了，走到沈星澜面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明天，”陆怀璟说，“我教你南泽的语言。”
沈星澜愣住了。“什么？”
“你听得懂南泽话吗？”陆怀璟用南泽语问了一句。他说得很慢，沈星澜勉强辨认出几个单词——“你听懂南泽的话”。
她摇了摇头。
“这就是问题，”陆怀璟换回北境语，“我们连对方的话都听不懂，怎么能指望不打架？”
沈星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意外、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从哪个词开始教？”她问。
陆怀璟沉默了几秒。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了老茧和冻疮痕迹的手，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沈星澜。
“从‘对不起’开始。”
“对不起”三个字，他说的是北境语。不是南泽话。他是用沈星澜完全听得懂的语言，说出了一句话里唯一一个不需要翻译的词。
沈星澜的眼眶骤然热了。
她知道“对不起”在北境语和南泽语中的发音完全不同，但意思一模一样。
四、第一课
第二天早上，他们开始了第一堂语言课。
早餐是沈星澜做的——简单的小米粥和腌菜，食材都是从北境带过来的。她不确定陆怀璟吃不吃得惯，但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喝了两碗。
饭后，他们坐在客厅的桌边，面对面。沈星澜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陆怀璟清了清嗓子，用南泽语说了一个词：“Sorya。”
“Sorya，”沈星澜重复，发音有些生硬，舌头的位置不太对。
“不对。舌头抵住上颚，气从两边走。So-rya。”
“So-rya。”
“好一些了。这个词的意思……”
“我知道，是‘对不起’。”
“不只是‘对不起’，”陆怀璟说，“Sorya在南泽语里，字面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