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音和扬尘，希望你们多配合。城东快速路是市重点工程，大家都要支持。"

他说完又喝了口水，目光已经移到我身后排队的下一个人身上了。

我站起来，把那张示意图拍在桌上。

"这份图我能拿走吗？"

"这是内部资料，不能带走。"

"那我拍张照。"

他犹豫了一下。

"你拍吧。"

我拍了三张。正面，局部，背面的公章和编号。

出了服务中心，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里那三张照片。

那根红色的管道，竖在我家厨房墙的正中央，像一根钉子，把我们全家钉在了原地。

回到家，母亲蹲在厨房门口，用手掌一下一下摸着那面西墙。白灰墙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的。

"这面墙里面，真有水管？"

"他们说是阀门。"

"我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饭，从来没听过水管响。"

"我也没听过。"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怎么办？"

"等。他说等。"

晚上九点，父亲从超市下班回来。他身上带着速冻食品区的冷气和一股子方便面味。工服来不及换，直接坐在折叠凳上。

母亲把那碗早就坨了的面条重新热了端上来。

父亲一边吃一边听我说拆迁办的话。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别人都搬完了，就剩咱一家，那这楼还有水有电吗？"

我没答上来。

因为那个年轻人没提这个。

门外传来201室搬家的响动。有人在楼道里喊："柜子太宽，拐不过弯！"

"不要了！拿了钱买新的！"

碰撞声和笑声一直持续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被叫进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姓孟，四十出头，头发稀疏，笑起来永远只用半边脸。

"远行，坐。"

我坐下了。

他没直接开口，先翻了半天桌上的文件，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你家是不是翠竹新村的？"

"是。"

"听说那边要拆了？恭喜啊。"

"我家不在拆迁范围内。"

"哦？"他的语气拐了个弯，"那可惜了。"

他又翻了会儿文件。

"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