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城东指挥部。

审批签章一栏，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区住建局副局长，钱志远。

而综合体项目的开发方，是金辉集团。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看着窗外一栋一栋倒退的楼房。

住了二十六年的家，不是因为一根水管拆不了。

是因为那块地太值钱了，有人不想让我们分那笔补偿款。

当天晚上我把查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存了三份。手机里一份，邮箱里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版藏在公司工位的抽屉里。

然后我给张维学发了一条消息："查到了。管网图上没有阀门。那是假的。"

他回得很快："我猜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不确定。但我需要一个律师。"

"你等等。我给你个号码。"

他发来一个手机号，备注：苏雅，城中律所，你的师姐。

我存了号码，但没有马上打。

因为我还没想好，这件事该怎么闹。或者说，该不该闹。

第二天我回了一趟翠竹新村，整个3号楼已经搬空了大半。

三楼只剩我们家。

四楼还住着402的赵阿姨，但她跟她儿子通着电话，声音大得隔着两层楼都听得到："妈你放心，明天就来接你！安置房的钥匙下午就拿到了！"

五楼已经全空了。

一楼的门全部敞着，水电都断了。楼道里没了声控灯，白天都是一片暗。

父亲坐在客厅的折叠凳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小，他也没在看。

我不知道他白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做什么。

"爸，拆迁办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

"你再去一趟吧。"

"去了没用。"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那面西墙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下午四点，有人敲门。

是老陈。他住301，和我们只隔了一道墙。

"老顾，在家呢？"

父亲去开了门。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来来来，刚买的，尝尝。"

父亲接了苹果，请他进屋。老陈坐下，左右看了看，咂了咂嘴。

"老顾，咱也不绕弯子了。"

"你说。"

"整栋楼就剩你们一家没搬了。施工队那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