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了满地。
当夜。
一把火烧光了整个侯府。
我在谢家祠堂砸了个稀巴烂。
这些个泥糊的金身，这个吃人的魔窟。
都要为我陪葬。
真好。
我半生颠沛，从来由不得自己。
如今总算顺着自己的心意死了一回。

3
马房的日子比我想的还要好过。
管事王伯是个哑巴，只会用手比划，人却宽厚。
还会帮我卖些绣品换钱。
陆鸢夜夜承宠的消息，还是会传到我耳朵里。
厨房的刘婶给世子院里送夜宵，每次回来都要拉着我念叨一番。
「昨夜世子又歇在陆通房屋里了，今早我去收碗，看见陆通房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说到这里便住了嘴，暧昧地笑两声。
我低头铡草，一刀一刀。
铡得又稳又准。
无暇听这些闲事。
我要攒够赎回身契的银钱。
可我还是见到了陆鸢。
柳芸歌将门出身，被谢侯爷送回京城修养已经月余。
被关得受不住，央着要骑马去郊外。
陆鸢随行伺候。
她穿着体面，头上鎏金的步摇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可神情恹恹的，整个人畏缩得不敢抬头。
柳姨娘眉头一皱，她就慌不迭地跪下了。
「你这贱妾好不仔细！胆敢踩我的衣裙！」
「这是世子特意带回来的苏缎……」
柳姨娘作势就要拿鞭子往她身上抽，陆鸢慌了神，跳起来就往我身后躲。
「姐姐，救我！」
我不着痕迹地退开两步。
陆鸢整个人踉跄了半步，暴露在柳姨**马鞭前面。
但鞭子终究没有落下来。
谢执安来了。
他走到柳姨娘身边，没有看她，只是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鞭子。
「教训下人。」他说，「不必姨娘亲自动手。」
柳芸歌跺脚瞪他，想上前一步抓住谢执安的衣袖。
被谢执安避开。
他退后一步，恭敬行礼。
「儿子见过姨娘。」
柳芸歌红着眼拂袖而去。
他转过身看向跪了一片的人。
目光越过陆鸢。
落在我身上。
「你……抬起头来。」
我将头埋得更低。
「奴婢容貌丑陋，恐惊扰世子。」
良久，靴尖停在我面前。
「我让你抬头。」
陆鸢忍不住开口。
「世子，姐姐她自幼便毁了容貌……」
谢执安没有理会她。
蹲下身，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