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从**战争讲起，讲中国是怎么从一个泱泱大国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的。他讲洋人、军阀、官僚、**、买办，是怎么一层一层地压在老百姓头上的。他讲农民****，工人为什么苦，为什么***的铁蹄能踏进来，为什么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活得像蝼蚁一样。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他说，“我们这支队伍不同。”
他讲起了我们的原则，我们的宗旨。他说，这支队伍不是为哪一个人、哪一家一族服务的，这支队伍是为全中国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服务的。他说，打仗不是为了争地盘、抢权位，打仗是为了让种地的有地种，做工的有工做，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他说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打谷场上静得能听见风翻动枯叶的声音。
“同志们，”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你们要记住，我们是从人民中间来的，我们打完了仗，还是要回到人民中间去的。我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我们****中间的一分子。人民是我们的根，人民是我们的源，离开了人民，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没有任何预兆地，像是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解冻了，那些我从来不敢流、不会流、不屑流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我想起沈雁冰握住我的手说的那句“好”，想起那碗只有几粒米的稀粥，想起阿桃给我缝棉袄时的针脚，想起指导员在炮火中把我扑倒护在身下的那个动作。
他们和我非亲非故，他们不欠我什么，但他们给了我命。
这就是“*****”。
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不是因为你有多少地、多少钱，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好看、聪明不聪明，而仅仅因为你是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需要尊严和温饱的人。
那天晚上，我在油灯下写了一封长信。信是写给沈雁冰的，但我知道她可能收不到，队伍分散在各处，信件常常几个月都到不了。我还是写了，一字一句地把今天听到的报告复述下来，然后在信的末尾写了这样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