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两手交握着，拇指反复搓来搓去。
他看着地板。
地板上有一道被床头板蹭出来的白印。
"晴。"
"嗯。"
"我……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应该拦着的。她搬进来的那天，我就应该拦。但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哭着说姐结婚没着落，借几个月就还……"
"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拇指搓得更快了。
"你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重复了一遍。
"你说不出拒绝***话。"
"但你也说不出拒绝我的话。"
"你就站在中间，两边都不得罪。"
"等着问题自己消失。"
张强不说话了。
"张强，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
他抬起头。
"不是她换了我的锁。"
"也不是**帮她搬东西。"
"是你把我的行李箱，放到了次卧门口。"
"你没问过我一句。"
"你直接把箱子放过去了。"
"在你心里，你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你觉得，我应该让，我会让。"
"因为我一直都在让。"
张强的手停下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站起来，走到主卧门口。
伸手摸了摸新装的门锁。
冰冰凉凉的。
"以后这间屋的钥匙，两把都在我手里。"
"你想住，跟我说一声。"
我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清脆。
楼下单元门口，一辆白色的大众***停过来了。
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穿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
是陆明辉。
张丽未来的丈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大红被套和行李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张丽，眉头拧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怎么都在外面？"
张丽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粉底和泪痕混在一起。
"明辉，我被赶出来了。"
陆明辉皱着眉，目光往二楼扫了一眼。
"你不是说你弟妹同意借你住的吗？"
张丽没吤声。
周翠萍赶紧凑过来，拉着陆明辉的胳膊，脸上堆着笑。
"小陆啊，别着急，误会，都是误会。她弟妹出差刚回来，不知道这事，闹了点小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陆明辉把胳膊从周翠萍手上抽出来，没有很用力，但动作干脆。
"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砸得很重。
周翠萍的笑挂不住了。
张丽的身体缩了一下。
"……是她弟妹的。"
"你之前跟我说，这是你家的房。"
"我……没那么说吧……我是说我住在这……"
"你住在这，跟这是你的，不是一回事。"
陆明辉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他弯腰，抓起地上一个行李箱的拉杆。
"先上车。"
"明辉……"
"先上车。"
他的语气没有温度。
张丽看了一眼周翠萍。
周翠萍拉了拉她的手，挤出一个笑："去吧丽丽，先跟小陆回去住，等妈想办法。"
张丽拖着行李箱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从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丝缝都没留。
***开走了。
排气管的声音在小区里闷闷地回响了几秒，然后消失。
周翠萍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
地上还剩着那张新床和两个纸箱子。
她弯腰，想搬床。
搬不动。
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在主卧里。
赵师傅装新锁的时候，在门框上钻了两个孔，有细碎的木屑落在地上。
我拿了扫帚扫干净。
又把黑色垃圾袋里我的衣服一件件挂回衣柜。
有几件被压得皱巴巴的，得洗了重新烫。
挂最后一件的时候，我发现衣柜最里面，有一个张丽落下的东西。
一个小号的纸袋子，某连锁金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红色首饰盒。
我打开看了一眼。
一对金耳环。
价签还在。
2680元。
我把首饰盒合上，放在梳妆台上。
明天让张强还给她。
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
手机响了。
是方静的电话。
方静是我同事，也是在公司待了最久的老销售，带过我半年。
"晴姐，你回来了？**准点不？"
"准点。"
"明天那个锦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