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起了风。
她已经不像第一晚那样紧张了。
果然，片刻后，窗户被人从外面无声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翻了进来。
裴珩落地无声，玄色衣袍上沾着夜露。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书，挑了挑眉："在看《大周商律》？"
"你给我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去查。"沈若棠合上书，"二房的人盯得紧，那个叫青杏的丫鬟白天寸步不离。"
裴珩在她对面坐下，随手倒了杯茶。
"不急。"他说，"三天后裴崇要去城外的庄子上巡视，书房会空出来。"
沈若棠点头，然后看着他："今天宴上，王氏想让裴琅接管你的产业。我挡了。"
裴珩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
"你可以不挡的。"他说，"那样你会好过很多。"
"我答应了你的事，就会做到。"沈若棠说，"何况——"
她顿了顿，嘴角微扯。
"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当着满桌人的面想拿捏我，我凭什么让她舒坦？"
裴珩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客套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沈若棠。"他念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沈若棠没接话，只是把书推到一边："说正事。你死了三个月，外面什么情况？"
裴珩收起笑意，神色转为认真。
"杀我的人，是朝中的人。"他说，"裴家在军中的势力让某些人忌惮。我死了之后，裴家在军中的旧部被逐步架空，兵权正在被蚕食。"
"二房知情？"
"二房是棋子。"裴珩说，"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裴崇以为攀上了高枝，实际上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刀。等刀钝了，就该扔了。"
沈若棠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做？"
裴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断他的财路，"他说，"再断他的人脉，最后——"
他转过头，烛光映在他眼底，冷得像刀锋。
"让他跪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是谁下的令。"
沈若棠看着他的眼睛，脊背微微发凉。
这个男人，远比他表面上的从容要危险得多。
"我能帮什么？"她问。
裴珩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她。
"裴崇每月初三会见一个人，在城东的醉仙楼。"他说，"我需要你找机会出府，去醉仙楼对面的茶楼坐着，记住那个人的长相。"
沈若棠接过纸，展开一看——是一张醉仙楼周围的地图，连茶楼的位置、最佳观察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早就计划好了。"她说。
"我计划了很多。"裴珩翻上窗台，"只是以前缺一个能在裴府内部行动的人。"
他回头看她一眼，月色下的眉眼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温度。
"现在有了。"
话落，人已没入夜色。
沈若棠收好地图，吹灭油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
裴珩。
一个假死的男人，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而她，从一颗弃子，变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暗棋。
沈若棠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亏。
至少比在沈家等死强。
5
初三。
沈若棠以"去寺里给亡夫祈福"为由出了府。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