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顾城凝视着屏幕上闪烁的“妈”这个字，注视了许久，按下了接听键。
“喂？顾城，你昨晚去哪了？”
电话那端传来孙美兰不满的质问。
“林薇那女人是不是又闹了？“
我跟你说，这种老婆绝对不能过度溺爱，越是娇惯就越不像样子……”
“妈，别说了。”
顾城打断她，嗓音沙哑。
“林薇在医院，孩子差点保不住。”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医院？
她去医院干嘛？
装的吧？
我早就料到她会耍这种手段……“她不是在演戏！”
顾城突然吼出来，吓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真的差点流产！才三十周！孩子可能都养不活！”
“还不是因为你！
你打她！“
她方才那么激动！”
听闻此言，她反问道：“妈，这样您就称心如意了吗？
你差点害死你外孙！”
孙美兰被吼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你……你敢吼我？“
她不是外人！”
是你外孙的妈！”
妈，我最后重申一遍，从今往后，谁也不准再动林薇一下。”
“顾敏所欠她的钱，务必如数归还。”
“你若继续放任顾敏欺负她，我就带着林薇搬离这里，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说完，他像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样，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天亮了，街上开始变得喧闹。
顾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到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那个家，面对母亲和顾敏？
他做不到。
去医院，面对林薇和林薇的冷漠？
他不敢。
最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到了他和林薇的小家。
房间里的景象，一如昨日夜晚林薇离去时那样，未曾改变。
沙发上扔着她用过的面膜，餐桌上放着没洗的碗筷。
卧室里，衣柜大开，林薇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顾城在客厅里伫立良久，这才开始整理东西。
他把面膜扔进垃圾桶，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消毒柜。
他将林薇遗落的衣物逐一折叠整齐，重新放置回了衣橱之中。
紧接着，他缓缓地蹲在了卧室里床头柜的前面。
这个床头柜是林薇专用的，他从不碰。
但今天，他想找些东西。
瞧瞧林薇所说的那些转账凭证，还有那些借据，以及顾敏欠款的凭证。
这些年来，林薇究竟遭受了多少苦楚，他很想弄清楚。
因为没有上锁，所以抽屉很容易就被拉开了。
里面很整齐，各种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着。
最上面放着一本相册，顾城将其打开，里面全部是他们的合照。
从恋爱到结婚，再到得知怀孕的那天。
林薇在每一张照片的下方都题写了文字。“
初次与顾城相会，他由于过于局促不安，不小心弄洒了咖啡。”
“顾城向我提出了结婚的请求，使用的竟然是一个易拉罐上的拉环，真是幼稚。”
“今天得知有了小宝宝，顾城欣喜若狂，像个天真的孩童。”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
顾城看着那些字，眼眶又**了。
他持续地搜寻着，终于在相册的下方，找到了一本记事本。
是很普通的笔记本，看起来有些旧了。
顾城将其开启，映入眼帘的第一页就让他惊愕不已。
那是一份手写的账单。
日期、金额、事由以及还款状况，所有信息都详尽地记录在上面。“
2023年3月5日，顾敏以交房租为由借走了8000元，至今未归还。”
“2023年4月12日，顾敏以购买新手机为由借走了4000元，之后归还了800元（4月20日）。”
“2023年5月8日，顾敏以报名***为由借走了10000元，至今未归还。”……
一页页，密密麻麻地记录着。
第一笔借款发生在3年前，那时他们新婚燕尔，结婚时间还不长。
最新的一笔账单是昨天，顾敏索要了五万块钱，后面用红色笔迹标注着“未借”二字。
顾城一页页地翻下去，手开始发抖。
他从来不知道，顾敏从林薇这里拿了这么多钱。
也从来不知道，林薇把每一笔都记得这么清楚。
在笔记本的末尾一页，有若干张银行的汇款凭证，以及一些支付宝的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