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在里面，都被困住。
“我去洗漱了。”
我躲开她的视线，转身去卫生间。
先将房门合拢，再拧开水龙头。
从镜子里瞧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阴影映入眼帘。
二十十岁，看起来却没什么活力。
我把水泼到脸上，冷水让我打了个哆嗦。
外面传来轻轻的哭声，很小声，断断续续的。
是我妈。
我没出去。
我明白此刻她并不需要我的陪伴，她需要独自理清思绪，然后重新振作，去迎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长达二十年的习性不会由于一次**就发生变化，我爸的缄默也不会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战争才刚开始。
而我，顾安然，这个家的女儿，在这场关于钱的战争里，该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我能选择站在哪一边吗？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我。
水珠从脸上流下来，有点凉。
我拿起毛巾，把脸埋进去。
这条毛巾略显陈旧，质地也有些粗糙，散发着太阳曝晒后的气息。
这个夜晚还很长。
这个家，也会有更多这样的夜晚。
02
自从我爸停止**工资已经过去整整七天了，家中的氛围变得如同冷却的茶水一般，表面漂浮着一层令人不悦的隔阂。
我妈不在饭桌上要钱了。
她换了个方法。
“长海，物业费该交了，四百。”
吃早餐的时候，她神色如常，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一边为我爸盛粥一边说着话。
父亲应了一声，接着从他那陈旧的钱包里取出四张一百元钞票，并将其递了过去。
“剩下的，你买点菜。”
母亲接过那些钞票，仔细清点了一番，然后装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没说话。
果不其然，中午我回到家，餐桌上摆放着**的红烧排骨。
我妈做饭一直不错，排骨做得很好看。
她给我夹了两块。
“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低头吃饭。
排骨很香，但我没胃口。
“对了安然，”李梅看似随意地说道，“你表弟下个月要高考了，我想给他准备个红包，让他更有动力。”
“你说给多少比较好？”
我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
“妈你决定就好。”
“给两千五五五怎么样？”
“这数字好，寓意步步高升。”
说完，她迅速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正在吃蔬菜，动作没停，也没回应。
“是不是……有点少了？”
李梅继续自言自语。
“现在的孩子都很宝贝，考大学是大事。”
“国强家的经济情况你也清楚，咱们做姐姐**的，不能太小气。”
“我觉得，四千五吧，单数也挺好。”
“顾长海。”
我爸终于说话了，语气很平静。
“你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了吗？”
“到账了，五千五，昨天刚收到的。”
李梅回答。
“既然你手头有五千五，想给多少红包，你自己决定。”
我爸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不用问我的意见。”
李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嘛。”
“而且，四千五也不是小数目，我的工资还要负担家里的开销……”
“家里的开销，不是我们一人一半吗？”
我爸打断她，抬眼看着她。
“这个月的水电费，我来出。”
“买菜的钱，我给了你一千，够用半个月了吧？”
“剩下的钱，你自己支配。”
说完，他站起身，端着空碗走向厨房。
李梅盯着他的背影，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仅仅过了数秒，她骤然起身，椅子脚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令人难受的声响。
“顾长海！”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非得要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明白是吗？！
好！
那我们就好好地清算一下！
这么多年来，家里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我在操心打理？
你除了按时上班、按月上交工资之外，还操心过什么事情？
现在竟然跟我算得如此清楚，你还把我当成自家人看待吗？”
我爸在厨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黯淡的光线下，他的背影略微弯曲，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
李梅，”他带着一丝倦意说道，“正是由于我始终视你为亲人，我才容忍了整整二十年。”
他走进厨房，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