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得。”
“我真的不记得了嘛。”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委屈，“老公，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然我陪你去看看？”
她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额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灶台上的汤锅冒着热气，白雾在我们之间升腾。
温晚宁盯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声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那天被拆穿微信小号之后那种空洞的笑。这个笑声里带着某种我无法定义的东西，像是一层一层剥开洋葱，终于露出了最里面那个核。
“沈渡，”她叫我全名的时候，声音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尾音不再上扬，而是平平的、稳稳的，“你知道吗？你让我很失望。”
她把手收回去，拿起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
“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做你完美的医生，我做我完美的妻子。你不问我为什么笑，我不问你为什么不笑。这样不好吗？”
“不好。”
我听见自己说了这两个字。
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但不知为何，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存在。
温晚宁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我，那双向来含笑的桃花眼里，笑意一层一层地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了荒芜的海滩。
“为什么不好？”她问。
“因为你在伤害自己。”
这句话是我脱口而出的，没有任何思考过程。说出口之后，我自己都愣住了。
温晚宁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从空洞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镜子上有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上包着一小块创可贴，因为浸了水，边缘有些发白。
“那个啊，”她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真实得近乎**，“我想试试**进皮肤有多疼。”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她把创可贴撕掉，露出底下一个细小的红点，“如果有一天你对别的女人太好，我应该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你记住教训。”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盯着那个红点，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从脊背窜上来的生理反应。
是寒意。
实实在在的、让毛孔收缩的寒意。
但我没有后退。我往前迈了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脉搏跳得很快。
“温晚宁，”我说，“你不需要这样做。”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
“我不需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度，“沈渡，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让我害怕的人。”她的笑容忽然变得脆弱，像是一面裂了无数道细纹的镜子，只差最后一击就会碎掉，“别人对我好的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有所图？别人对我笑的时候，我会想，他背后在盘算什么？但你不一样。”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抚过我的眉心、鼻梁、嘴唇。
“你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说谎。你的冷漠对我而言，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她的手停在我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以为你是我的安全区，”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安全区里不该有别人。”
“没有别人，”我说，“从来没有。”
“你骗人。”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是一把刀突然出鞘。
“那个周医生，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跟她一起吃饭？”
“我没有。”
“上周四中午，食堂二楼，你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沉默了一瞬间，迅速检索记忆。
上周四中午，我确实在食堂遇到过周医生，她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聊了大概十分钟的术后并发症处理方案。
“那是碰巧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