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钱浩没注意到。
他继续说着。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我让人送你，打个车回去，车费我出。"
他伸手来推我的肩膀。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我不用你送。我会自己进去。"
钱浩脸色沉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冲保安一扬下巴。
"把她弄走。周凯那边我去说。"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站到了我面前。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不急不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去了。
一个女人走过来。
三十出头，短发，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她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但我看到了。
她看到我湿透的衣服和被雨水泡皱的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打量。
是心疼。
她转向保安："这位是陆总的客人。让她进去。"
钱浩傻了。
"什么？她？陆总的客人？"
他回头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女人，一脸不信。
"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说她是陆总的客人？"
女人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钱浩接过来，看了两秒。
脸色变了。
他嘴唇嗫嚅了两下，没说出话。
旁边的人伸头看了一眼名片，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不动了。
"秦……秦总？"
女人收回名片，没再理钱浩。
她转过来对我说："他让我来接你。你要是不想进去，我带你走。"
我摇了摇头。
"不。我要进去。"
她看了我两秒。
点了点头。
"那进去吧。有什么事，他在。"
钱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脑子明显还没转过弯来。
但已经不敢再拦了。
我跟着那个叫秦姐的女人，走进了宴会厅的大门。
身后是钱浩压低声音和那几个男人说话。
"她到底什么来头？陆深的人为什么接她？"
"不知道……但那个秦南，是陆氏资本的首席***。陆深的左膀右臂。"
"所以林麦跟陆深认识？不可能吧？她一个乡下来的……"
我没听完。
宴会厅的灯光洒下来。
金色的、热烈的、不属于我的灯光。
台上已经布置好了签约桌。
**板上写着几个大字：境远科技A轮融资签约仪式。
周凯站在台前，举着高脚杯，正和一群人寒暄。
他笑得意气风发。
陈雅琳挽着他的胳膊，也笑。
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
那么光鲜亮丽。
如果不知道那光鲜底下是什么，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对金童玉女。
可我知道。
那光鲜是用我爸**房子垫起来的。
是用何耀的专利偷来的。
是用两万块打发一个瘫痪工程师的妻子换来的。
我的手伸进帆布包，摸到了那份盖着红章的鉴定书。

周凯注意到我了。
他正在跟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余光扫到我的时候，笑容僵了半秒。
但他很快恢复了。
在场面上打滚这几年，他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
他眼神示意钱浩过来。
钱浩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周凯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但也只有一瞬间。
他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
"林麦。"
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了。我要你还我房子。"
"这儿不是说这事的地方。你跟我出去。"
他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甩开了。
"你在这签约可以，我在这说还房子就不行？"
周围有人开始看过来了。
周凯的脸沉了。
"林麦，别逼我。今晚是我最重要的夜晚。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你的房子更别想要回来。"
这是威胁。
但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他融资成功，公司有了钱，至少还有追回的可能。
如果我把融资搅黄了，他公司倒闭，我的钱就真打水漂了。
他吃准了我不敢闹。
我的确犹豫了。
但只有一秒。
因为我想起了催债公司姓吴的那番话——下周一**就下执行通知了。
我等不了他融资成功。
我连下周一都等不了。
"周凯，你把钱还了，我转身就走。"
他紧紧盯着我。
"一百六十七万，你让我现在就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