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的婚姻，该结束了。------------------------------------------，只剩下傅时砚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和那句“我们的婚姻，该结束了。”。。。她曾经以为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随时可以被清算的交易。而她，就是那个被交易出去的附属品。，打破了雨声中的宁静。，靠在一棵湿漉漉的香樟树下，拿出手机。，是一条短信。市第一人民医院：尊敬的苏眠女士，您外婆的手术费用尚未缴清，请尽快**，以免耽误治疗。，没有一丝感情。，愣了几秒。，她点开手机银行。。，清晰地跳了出来。，正好是外婆手术需要的金额。，用她的尊严换来的钱。
雨丝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苏眠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下了“确认转账”。
看着“转账成功”四个字，她心里那块悬了最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外婆，有救了。
她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然后迅速消散。
她收起手机，没有再回头去看那片灯火辉煌的别墅区。
她抱着那个裂开的木盒，重新迈开脚步。
雨水打湿了她的连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可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成型。
去桃夭庄园。
那里是外婆的根，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去处。
城市的灯火被远远甩在身后，大巴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苏眠靠在冰凉的车窗上，车里混杂着劣质柴油、汗水以及泥土的气息。每一次转弯，车身都发出**般的巨响。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从高楼林立，到低**房，最后只剩下连绵不绝的绿色。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味道。
三个小时后，车在一个简陋的乡镇客运站停下。她抱着那个裂开的木盒，是车上最后一个下去的乘客。然后，她又在站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挤上一辆开往桃夭村的拖拉机。
拖拉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她坐在敞开的车斗里，脚下是几袋散发着怪味的化肥。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地方。那里曾经装着傅时砚，装着一个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桃夭村到了！”
司机洪亮的嗓门把她从恍惚中惊醒。
苏眠跳下车，双脚踩在坚实的泥土地上，甚至有些站不稳。她抬头望去。这就是桃夭村。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几声零散的狗吠。
空气异常清新。
那是混杂着雨后泥土腥气、腐烂草木和不知名野花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小时候闻过，那个时候，外婆还在。
她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往村子东头走。
路很难走。青石板长满了**的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路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要把那条小径完全吞没。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就是桃夭庄园的记忆中的位置。
可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怔住。
那扇记忆里朱红色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半边塌在地上，被疯长的藤蔓缠绕。灰白色的石头院墙也坍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墙体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张风干的蜘蛛网。
门楣上那块“桃夭庄园”的牌匾，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面前比她还高的灌木丛，走了进去。
院子里更是一片狼藉。
齐腰高的杂草占领了每一寸土地，断掉的树枝、腐朽的落叶随处可见，踩上去软绵绵的。曾经的小径、花坛，全都被淹没在这片野生疯长的绿色里。
这哪里是庄园，分明是一座被遗忘的废墟。
苏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难道她就要在这里，开始她余下的人生？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院子角落里的一抹颜色吸引。
那是一棵老桃树。
在周围一片荒芜的衬托下，它显得格外突兀。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干遒劲地伸向天空，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手臂。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那满树的枝桠，依然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顽强劲儿。
它还活着。
苏眠看着那棵树，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外婆说过，这棵桃树，是她曾祖母亲手种下的，是桃夭庄园的魂。
她迈开脚步，踩着杂草，一步步走到那棵老桃树下。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粗糙的树皮，指尖传来历经岁月的冰冷和坚硬。
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终于在最里侧，找到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偏房。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锁已经锈死了。她找了块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锁砸开。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门开了。
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阳光从房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形成一束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墙角结着一张巨大的蛛网。
苏.眠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她把带来的那个小包袱放下，开始动手打扫。没有工具，她就用手。把蜘蛛网捅破，把地上的枯叶和垃圾扫到墙角。又去外面井里打了几桶水，把唯一能落脚的一块地方冲刷干净。
等她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身体像是散了架。整整一天，几乎没吃过任何东西，胃里空得发慌。
她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来。
冰凉的地面，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名虫儿的鸣叫。这种寂静，让她感觉无比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