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应天------------------------------------------“瞧一瞧！看一看！宋大元帅朱**，布告令与四邻街坊知！出来看一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哒哒哒”的声音。。，一个负责大声吆喝外加就地下马贴小广告……呸……贴告示。“哥，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 ——她被朱文正忽悠着抄了三十多份告示，现在还要到处敲锣……。“妹啊，你信哥的。事成之后哥给你做好吃的。” ，猛拍**。：“我想吃烧猪肉。那叫***……” ，居民纷纷从家中探出头，聚集到被张贴的告示前……没办法，总不能一直缩家里吧？……集庆居民从惊恐、到担忧、再到欣喜。
他们碰到了一个讲道理的蚁贼。
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呢？
红巾军攻占集庆第二天，红巾军也没有像传说那样，封住城门屠城，反而在城中巡逻的军队越来越少……似乎能证明骑兵的告示是真的。
红巾军攻占集庆第三天，集庆公府在一位叫李善长的中年人主持下，重新恢复了运转。开始征召在城破后逃回家的集庆官吏。
红巾军攻占集庆**天……红巾军在城中修了一座祠堂，给福寿的。宣称是敬重福寿的忠节。
集庆居民终于完全放心了。
告示确实都是真的。
很快，集庆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在红巾军的统治下。
种地、砍柴、修学、聚会、做生意……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来自和州的蚁贼在采石登陆！”
“****的吃人魔军向太平逼近！”
“烧杀抢掠的***战犯进入太平路！”
“朱八占领蒋山！”
“朱**将军接近集庆！”
“英勇善战、爱民如子的朱大元帅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集庆。”
集庆城中，新分的小房子里，朱文正手持筷子，在餐桌上用浮夸的语调，高声叫唤。
正在大口吃肉的李文忠“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结果被***堵了喉咙，面色铁青、捶胸顿足。
王氏——朱文正的母亲——赶忙递了一碗凉水过去，瞪了朱文正一眼：
“哪里学来的一堆怪话？”
朱文正讪讪一笑，低头扒碗里的肉。
这个世界虽然有些玄幻，但资源还是和历史相仿……搞一堆香料也不容易。
朱文正的***没有用糖炒色，只用搞来的豆油和香料、再加上黄酒，好吃与否，全凭对火候的把握。
太早掀盖味道就会流失在肥油中，太晚肉质就会变得又老又柴。
所幸朱文正还是有点厨艺的，做出来的***让身边人都赞不绝口——也可能是大家就没吃过多少肉。
一大锅***，一锅糙米，朱文正母子和约饭的李文忠狼吞虎咽，转眼间各吃了不下三大碗米饭。
李文忠擦擦嘴，眨起好看的眸子：“我吃饱了。”
“真吃饱了？保儿不用客气，不够了我们再做。”王氏热情非常。
“谢谢舅妈，确实吃饱了……不过……”李文忠咬了咬嘴唇，当着王氏面有些不好意思。
“妈，姑父应该还没吃饭，我去洗下饭盒，让妹妹把剩下的饭带回去。”朱文正放下筷子。
王氏连连点头：“应该的，也省得你姑父做饭了。”
李文忠站起来，想把碗筷收了刷碗，王氏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自顾自去刷碗了。
李文忠钻进厨房，凑到朱文正身前。
“哥，你和舅妈对我真好……嘿嘿。”
“应该的应该的。”朱文正抖抖勺，把米饭也装了一层饭盒，“姑父对我们就不好了？前些年我们一起投奔大元帅的时候，老是碰到**劫道的，不都是姑父远远望见，拉着我们就跑，才逃出生天……”
“就凭这个，我们对你一辈子好都是应该的啊。”
而且你还记得这锅***是我压榨你劳动力后补偿你的吗？
朱文正把后半句咽到肚子里，因为少女已经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以后我也会对你和舅妈好的……这辈子不会再让大家受欺负。”
你真敢说。
我信了。
不信没办法……现在身边这个稚嫩还未长开的少女……
是以后的大明曹国公、大明开国六王之一的岐阳王！
是号称所战不可挡、文武兼备、智勇天授的李文忠！
是大明战神李景隆之父……咳咳咳……怎么混进来奇怪的东西了。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李景隆……之父了。
朱文正的眼神在少女身上扫视，忽然变得很奇怪，让少女觉得毛毛的。
“对了哥，前几天一起贴完告示后，我回家冥思了很久……现在终于能自主发动、自主关闭天命技了！”
朱文正默默盖上饭盒，递给少女。
我恨你们，有天赋的人。
两年前，两家人成功被朱**接纳，之后李文忠忽然就觉醒了天命技，不受控制的一直开启着。
天命技失控。
听名字就知道，实在不是个好驾驭的技能……失控发动后，李文忠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致强化。
十五岁的年纪，一脚就能把十八岁的朱文正踹翻在地，朱**身边护卫亲兵想摁住她，被一拳一个。
堪称超人。
但代价是完全失去理智，见谁就打，打了朱文正和两个亲兵不算，还想打朱**。
朱文正还记得当时画面：少女冲向朱**，朱**身边亲兵想要拽着朱**离开。
朱**本人却面不改色、站在原地。那些亲兵只能咬着牙拱卫朱**，两男一女挺身而出，联手拦下少女。
最后少女父亲李贞慌忙自背后一手刀把少女打晕。
最后的最后，马夫人在少女头顶拍了几下，应该也是发动了自己的天命技，强行关掉了失控。
自那之后，少女除了学业，还要按照马夫人教的，每天定时猛拍自己脑袋。
“好事，不用每天打自己了。”
少女吐吐舌，“等我再想明白怎么用这个天命技，我就要向大元帅**，带兵上战场。”
“多加小心”，朱文正把饭盒递给李文忠。
“哥，你呢？我想和你一起上战场……以后立了功我分你一半。”少女很是扭捏，带着点期待。
朱文正十分心动，然后立刻拒绝。
“等我研究明白我的天命技怎么觉醒再说。”
“在此之前我大概会一直留在大元帅身边当亲卫骑士。”
李文忠大为失望，长长“哦”了一声……
“快回去吧……再晚点，姑父恐怕要先做饭了。”
李文忠抱着饭盒离开，朱文正没有送……李文忠家分到的小房子就和自家这个隔了小半条街。
纯街坊邻居。往返好几次了。
翌日，集庆各街道再次被张贴了告示——这次是集庆公府写的、官员们组织张贴。
效率是某两个骑兵的数十倍。
告示简短扼要：大元帅朱**要于城中修筑一临时高台，向士民发表讲话。
你都这样说了，那还说啥了，指定来凑个热闹……褪去了恐惧后，百姓对这个大元帅只有无尽的好奇。
高台修筑完成当天，台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招展、人山人海……串台了。
不过也差不离，最起码红色旗帜很多。
一群穿着盔甲的武将和一群穿着袍服的文官，有说有笑，百姓们在稍远的地方围着，不敢太近前，但也议论纷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晒的大家口齿干渴、都慢慢了住嘴，嘈杂声大幅度减弱。
大元帅朱**，这才自台上现身。
他披一身轻甲、系着大红袍，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刀，两脚稳稳站在台上。
他面容有些模糊，百姓们看不真切。有的说长得非常俊朗、也有说长得很奇特很丑……莫衷一是。
那折中一下，应该是一般长相的人。
这一般长相的人在台上却能发出响亮的声音：
“元****，不好，搞得天下一团糟，我来集庆是为了稳定地方，士民们，你们都不要慌乱！温顺的百姓我会保护，贤能的人士我会任用，对你们不好的苛捐杂税我会马上废除，你们都不要怕！”
“你们的官长福寿大夫我也已经好生安葬，修建了祠堂，表彰他的忠诚！”
这是前几天告示里的话……再重复一遍，何意味？
但朱**亲口说出来，百姓们确实更加安心了，他们又近了一些距离，好更方便听清朱**的话。
“现在，我要办三件事，如果士民们认为可以，我立刻就实施，如果士民们认为不可以，我就取消。你们觉得怎么样？”
台下文武没有吱声，围观群众倒是发出了叫好声。
朱**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我调查集庆路有名望的士人，发现现在在城里的就有十数位，我要征用他们进我的幕府，当我的幕僚，如何？”
叫好声扩大了……几个年轻人挤出人群，往回跑……估计是回家通知家里老头准备喜迎出仕第二春。
“第二件，我命令攻城的时候，曾有明令，不准擅取百姓毫厘资产……有些人就是敢冒犯我！我想杀了他们，如何？”
台下武将个个面色大变……不是说今天只用来混个全勤就完了，怎么还有清算环节？
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次叫好。
结果高台后方，突然爆发十数声哀嚎，凄厉至极，仿佛有人在台后被现场虐杀一样。
不多时，有很多东西从台后被扔飞出来，随机砸在台上、地上，同时在天上撒落温热的液体……百姓们回过神，发现是什么，不停尖啸，也个个面色大变，不堪的还呕吐起来。
武将反而面色舒缓，都长呼一口气……虽然里面多少有一些熟悉的面孔……但杀了他们可就不许杀我们了哦～
唯独文官们好像有些心理准备。
“第三件事！”
朱**踢走脚边碍事的东西，更大声：
“我们红巾军，是大宋复国的军队！集庆，是蒙元胡人改换的称呼！红巾军克复汉土，怎么能再用胡人的旧称！”
“即日起，我朱**，改集庆路为应天府，本城改名应天！”
“士民，你们赞同么？你们有人反对么？！”
赞同么？反对么？
台下死寂了，文武、百姓仰面看向高台上那个人……他要应天？
“应天！”百姓群中突然有人这样叫了起来……那是一个面容和朱**一样一般、衣着也普通粗麻、还牵着一个红瞳少女小手的少年。
“应天！”百姓们都这样叫了起来……他们承认了。
“应天！”文官和武将也叫了起来……他们早就承认了。
注定的，集庆路——会成为被遗忘的旧称了。哪怕元朝还没有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