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叶秋缓缓走出单元门，身后的声响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萧瑟和凉意，穿透了他单薄的衬衫。
他停下脚步，站在楼下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阴影里。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叶秋仰起头，看向八楼。
那是他住了多年的地方。
此时，那个熟悉的窗户正亮着橘**的灯光。
窗帘半掩，映照出两个纤细的影子，那是柳如雪和她的女儿叶慕雪。
影子在窗前晃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杂乱。
随即，灯光“啪”地一声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叶秋收回视线，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淡。
「多年的时间，原来熄灯只需要一秒钟。」
他自嘲地想道。
手里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离婚协议书，在刚才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已经正式同步到了民政局的系统。
几乎是同时，兜里的手机轻震。
那是确认短信。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短信内容很简洁：您的离婚登记已完成，请于指定时间内领取证件。
叶秋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接着，又是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那是银行的通知。
您尾号为8888的账户于21:07分转入***1,000,000,000.00元，余额……
十个亿。
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是可以买断尊严、买断性命的天文数字。
但在叶秋眼里，这串零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钱到账了，心却空了一块，但这块空缺并不是因为柳如雪，而是因为那个家。
“**？”
一个略显诧异的女声，突然从侧面传了过来。
叶秋身形微顿，偏过头去。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红彤彤的苹果映着灯光，显得格外**。
是苏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短袖，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帆布鞋。
高马尾扎得很利索，几缕碎发在耳边摇曳。
一米六八的个子，常年健身练出的线条，让她在灯光下显得修长而富有活力。
苏晴是柳如雪的表妹。
今年刚从美院毕业，在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当实习生。
这丫头以前没少往家里跑，借着“蹭饭”的名义，其实叶秋心里清楚，她是心疼他在这个家里受气。
“苏晴。”
叶秋礼貌地点了点头，语调平稳。
苏晴走近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
她先是看了看叶秋身后的单元门，又看了看叶秋那两只空荡荡的手。
没有行李，没有背包，只有那一身略显落寞的影子。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怎么连个外套都**？”
叶秋沉默了半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以后别叫**了。”
“我和柳如雪，离婚了。”
苏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手里拎着的水果袋子晃了晃，最终定格在半空。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蔓延到叶秋的脚边。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叶秋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瞬间的细微动作。
那是极力压抑后的肌肉颤动。
似乎想笑，却又觉得在这个场合极其不合时宜，于是被她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在替我高兴？」
叶秋心中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到底怎么回事？”
苏晴把水果袋子往地上一搁，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直视着叶秋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读出一点痛苦或者愤怒。
可她失望了。
叶秋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静。
他没有回答。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显得矫情。
苏晴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原本清澈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她猛地弯腰，重新拎起那袋水果。
然后。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旁边的绿色垃圾桶，手一松，袋子坠落。
“咚”的一声。
那些精挑细选的、原本要送去八楼的礼物，就这样淹没在了废弃物里。
“走。”
苏晴转过身，大步走到叶秋面前，伸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去哪儿？”
叶秋低头看着她的手。
“吃宵夜，我请你。”
苏晴的语气变得异常干脆，透着一股不容置绝的蛮横。
叶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但那股握住自己的力量却格外大。
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在黑夜里一样。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秋，我说了，我请你。”
苏晴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跳动着倔强的火苗。
叶秋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跟在柳如雪**后面、看起来青涩未褪的女孩，眼神竟然这么亮。
那是一种未被世俗打磨过的、最原始的光。
刚好，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在路边停靠。
苏晴不由分说，拉着叶秋就往车边拽。
她先一步拉开后座，把叶秋塞了进去，随即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来。
“师傅，去大学城美食街。”
出租车发动机轰鸣一声，瞬间起步。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
路灯的光影在叶秋脸上交替闪烁，忽明忽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
苏晴坐在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她显得有些局促，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牛仔裤的布料。
“什么时候的事？”
她打破了沉默。
“一个小时前，协议刚签完。”
“她提出来的？”
苏晴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叶秋摇了摇头。
“我提的。”
苏晴沉默了。
车厢里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是因为……钱吗？”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萧瑟和凉意，穿透了他单薄的衬衫。
他停下脚步，站在楼下那棵巨大的梧桐树阴影里。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私语。
叶秋仰起头，看向八楼。
那是他住了多年的地方。
此时，那个熟悉的窗户正亮着橘**的灯光。
窗帘半掩，映照出两个纤细的影子，那是柳如雪和她的女儿叶慕雪。
影子在窗前晃动了一下，显得有些杂乱。
随即，灯光“啪”地一声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叶秋收回视线，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淡。
「多年的时间，原来熄灯只需要一秒钟。」
他自嘲地想道。
手里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离婚协议书，在刚才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已经正式同步到了民政局的系统。
几乎是同时，兜里的手机轻震。
那是确认短信。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短信内容很简洁：您的离婚登记已完成，请于指定时间内领取证件。
叶秋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接着，又是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那是银行的通知。
您尾号为8888的账户于21:07分转入***1,000,000,000.00元，余额……
十个亿。
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是可以买断尊严、买断性命的天文数字。
但在叶秋眼里，这串零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钱到账了，心却空了一块，但这块空缺并不是因为柳如雪，而是因为那个家。
“**？”
一个略显诧异的女声，突然从侧面传了过来。
叶秋身形微顿，偏过头去。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红彤彤的苹果映着灯光，显得格外**。
是苏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纯棉短袖，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帆布鞋。
高马尾扎得很利索，几缕碎发在耳边摇曳。
一米六八的个子，常年健身练出的线条，让她在灯光下显得修长而富有活力。
苏晴是柳如雪的表妹。
今年刚从美院毕业，在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当实习生。
这丫头以前没少往家里跑，借着“蹭饭”的名义，其实叶秋心里清楚，她是心疼他在这个家里受气。
“苏晴。”
叶秋礼貌地点了点头，语调平稳。
苏晴走近了几步，眉头微微蹙起。
她先是看了看叶秋身后的单元门，又看了看叶秋那两只空荡荡的手。
没有行李，没有背包，只有那一身略显落寞的影子。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怎么连个外套都**？”
叶秋沉默了半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以后别叫**了。”
“我和柳如雪，离婚了。”
苏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手里拎着的水果袋子晃了晃，最终定格在半空。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蔓延到叶秋的脚边。
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叶秋捕捉到了她嘴角那一瞬间的细微动作。
那是极力压抑后的肌肉颤动。
似乎想笑，却又觉得在这个场合极其不合时宜，于是被她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在替我高兴？」
叶秋心中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到底怎么回事？”
苏晴把水果袋子往地上一搁，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直视着叶秋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读出一点痛苦或者愤怒。
可她失望了。
叶秋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静。
他没有回答。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显得矫情。
苏晴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原本清澈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她猛地弯腰，重新拎起那袋水果。
然后。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旁边的绿色垃圾桶，手一松，袋子坠落。
“咚”的一声。
那些精挑细选的、原本要送去八楼的礼物，就这样淹没在了废弃物里。
“走。”
苏晴转过身，大步走到叶秋面前，伸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去哪儿？”
叶秋低头看着她的手。
“吃宵夜，我请你。”
苏晴的语气变得异常干脆，透着一股不容置绝的蛮横。
叶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但那股握住自己的力量却格外大。
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在黑夜里一样。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秋，我说了，我请你。”
苏晴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跳动着倔强的火苗。
叶秋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跟在柳如雪**后面、看起来青涩未褪的女孩，眼神竟然这么亮。
那是一种未被世俗打磨过的、最原始的光。
刚好，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在路边停靠。
苏晴不由分说，拉着叶秋就往车边拽。
她先一步拉开后座，把叶秋塞了进去，随即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来。
“师傅，去大学城美食街。”
出租车发动机轰鸣一声，瞬间起步。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
路灯的光影在叶秋脸上交替闪烁，忽明忽暗。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
苏晴坐在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她显得有些局促，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牛仔裤的布料。
“什么时候的事？”
她打破了沉默。
“一个小时前，协议刚签完。”
“她提出来的？”
苏晴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叶秋摇了摇头。
“我提的。”
苏晴沉默了。
车厢里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是因为……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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