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穿越五代,我在海上建国  |  作者:存钱买电单车  |  更新:2026-05-19
铭牌------------------------------------------,海面平静得不像真的。。帆破了,桅杆上挂着断绳,甲板被浪头啃掉了好几块木板。但船还浮着。五艘,一艘没少。,没有人说话。,刷子一下一下地刮。有人蹲在桅杆下缠着断掉的绳索,缠好,解开,再缠一遍。不是绳子不对,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手里捏着一只湿透的布鞋。,是孩子的。他盯着那只鞋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塞进怀里。湿布贴在胸口,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出声。。。。舱帘没有掀开过。林定山守在舱门外,没有人敢靠近。他听见里面偶尔有金属刮过金属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老鼠在啃木板。。,舱帘终于掀开了。,身上还是那件青衫。他站在船头,望着海面,没有说一个字。然后下令全队朝流求匀速前进。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把林定山叫进了船舱。。他不敢看顾海舟的眼睛。昨夜那个命令,他执行了。他知道那是唯一正确的决定,但他也知道,那个决定会烂在每个人的肚子里,永远不会被消化。“定山。”顾海舟的声音很平静,“昨晚船上,伤亡如何。”
“没有死人。几个兄弟被浪打翻了,皮外伤。”
“好。从现在起,你给我盯紧一件事。”
“将军请吩咐。”
“别再少人了。”
林定山抬起头。
顾海舟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块铜片。那是赵叔平用边角料帮他压的,粗糙,没打磨,边缘还带着毛刺。桌上摊着一把短匕,刃上有了新的缺口。他的手指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那艘船上,”顾海舟没有抬眼,“有多少人。”
林定山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测,三四十人。”
“三四十人。”顾海舟重复了一遍,把铜片放下,抬头看林定山。“他们的名字,你知道吗。”
“将军,这怎么会知道。”
顾海舟点了点头。他从案头抽出一张纸,铺平,用毛笔蘸了墨。
“把你认识的人写下来。不是昨夜死的。是你记得的。所有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别人记得的人。”
林定山愣住了。他看着那张纸,看着那支笔,没有动。
“你不识字的。”
“会一点。”
林定山接过笔。笔杆在他粗大的手指间显得像一根牙签。他想了想,写下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名字。字是错的,钩不对,撇太短,但他写得很慢。写完,他看着那个名字,喉结滚了一下。
“这人是谁。”
“我爹。”
林定山放下笔。“他不识字。我也不大识。这个名字,是我当了兵以后,跟一个老文书学的。他教了我三个字。我自己的名字。我爹的。还有……”他停住了。
顾海舟没有追问。
“你爹的名字,你记下了。剩下的,我来记。”
林定山退出了船舱。他在舱门外站了一会儿,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去巡船。脚步声很重,踩在木板上,一下一下的,很稳。
那天下午,顾海舟没有出来。舱帘一直垂着。
赵叔平来了。他头上缠着绷带,是昨夜撞在舱壁上磕的。他提着一个铁锤,走到舱门外,站了片刻,没有进去。他听见里面有刻刀刮金属的声音。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他把铁锤放在舱门外,转身走了。走之前,他把地上那只工具箱打开,捡出一把没磕坏的凿子,对准舱门口的板缝搁好。
没留话。
苏晚晴是午后去找他的。她端着一碗汤药,在舱门外站了很久。她听见了刻刀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像针尖一下一下扎进冻僵的肉里,不是在戳,是在缝。
她的手悬在帘子上方,终究没有掀开。汤药在碗里凉了,她用另一只手捂着碗边,想再暖它一会儿。然后她听见舱帘里边传来极轻的一个动静。不是刻刀。不是凳子。像是有人把脸埋进了手里。
她把药碗放在门槛上,退了出去。
顾海舟在舱里刻了一整天。
傍晚,他把林定山叫来。
“你在舱外看了多久了。”
林定山低着头,没有辩解。
“昨夜。”
“看到了什么。”
林定山没有回答。他看到了。刻刀。铜片。还有那个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弯过腰的年轻人,在灯下低着头,脊背轻轻耸起的背影。但他不敢说。他不敢把看到的那些变成话,怕一说出口,那些埋在骨头里的东西就碎了。
“船长,”他喊了一声破天荒的称呼,“昨晚的事,是老天不给人活路,不怪你。”
顾海舟抬起头,看着林定山。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声音依然很稳。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你要记着他们的脸。”
他拨亮了一丝火绒。
“那时候我不在,你记住就行。”
林定山没有应。他把刀抽出来,刀尖朝下,在自己脚边的木板上刻了一道。很使劲,那道印子很深。
“我的字不好看。”他把刀收回鞘里,站起身。“不是识字人,但这一刀,就是我的碑。”
船上没有铜,只有铜片。是赵叔平从工具箱底下翻出来的碎料,顾海舟让他帮忙压平。一共压了二十几块,每一块都只有巴掌大。
从那天夜里开始,他刻完一块,就用一块旧布包好,放在床铺下。没有人知道他每夜刻的是什么。只有值夜的老兵偶尔会看见,将军舱内的灯一直亮到天亮。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时辰。****时辰里,他没有再提那艘难民船。
抵达流求前的最后一天,顾海舟把所有人叫到了甲板上。
五艘船靠拢在一起,七十二个人站在甲板上。阳光很好,海面很平。顾海舟站在指挥舰的船头,青衫洗干净了,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昨夜,我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没有人说话。
“人,在海上打仗,迟早有那么一天。从今天开始,每一个跟我们出海死在海里的人,都会有一块刻着他名字的铜片。等咱们有了根,把这些铜片铸进碑里。不进祖坟不算孤魂。我们替他们记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一个在世上连名字都没有被人记住的人,才是真正的死人。”
他抬起头,看着七十二个人。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被海风吹得皲裂的脸,被太阳晒得油黑的肩膀,那些握惯了刀和网绳的手掌,都在微微发抖。没有人低头,也没有人喊**。他们只是站着,用眼眶里滚烫而无声的东西回答了他。
林定山站在前排,刀把上那道不规整的刻痕,还被他的手掌紧紧捂着。
海风吹过来,吹得船帆鼓起来,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响声。五艘船安静地停在海面上,海水轻轻拍着船舷。这船上的人没有国了,没有家了,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听着风帆的鼓动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是挂在谁心上的。
他用一支秃笔,把一个一个名字填进薄薄的草册里。那些名字有的是老兵自己报上来的,有的是同乡转述的,还有好几个人,没有名字,只留下了绰号。
卖鱼的。瘸腿老张。哑巴。
他都记下了。
他写得很慢。纸很糙,墨洇开了,有些字糊成了一团。最后一个名字被写上去以后,他把那卷纸扣在案上,腕子很久没有松开。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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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话要说:
我写这一章时,想到的是唐代士兵的“随身鱼符”和宋代军中的“腰牌”**。古代军队确有身份标识之物,但像顾海舟这样为阵亡者逐一铭刻姓名,在五代十国是罕见的。那个时代的普通士卒死后大多无名无姓,史书上只记将领,不记兵卒。
铜片铭牌的设定,是我基于“士兵身份牌”概念做的合理虚构。这种将每一个人都记住的执念,正是顾海舟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对那个时代最根本的抵抗。海上丧葬古有“沉海”之俗,**者往往气未绝便被投入海中。但顾海舟不愿他的人这样被遗忘。他用铜片替他们留名,这是他在乱世里唯一能给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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