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申时------------------------------------------，没有立刻回窝棚。，把铜牌从怀里摸出来，翻到背面。那行小字还在——"内门通道：北三门，申时。"笔画极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但摸上去没有任何凹凸感，像是长在铜牌本身的纹路里。。正面“苍玄宗·外门”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铜色的光，和普通外门令牌没有任何区别。。北三门在哪里，他不知道。，蹲下身，检查了一遍洗髓花。第三株那片被虫啃过的叶子已经完全长好了，新生的叶片比原来的大了将近一倍，颜色也从嫩绿转成了正常的深绿。第七株茎秆上的咬痕彻底消失了，如果不是他亲手浇了五天的草木灰水，根本看不出这株花曾经被虫子啃到茎秆。。花苞比五天前饱满了一圈，有两株的苞尖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花瓣边缘。，月底交药的时候二十株洗髓花品相都能过关。，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窝棚走去。。杂役食堂每天发两个，早上一个晚上一个。林渊把干饼掰成小块泡在凉水里，等软了捞出来吃。饼泡软之后口感像面疙瘩，没什么味道，但比干啃省牙。。，到执事房，再到山门，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两遍——报到那天一遍，答疑日那天一遍。山门以内是外门区域，执事房、杂役食堂、外门弟子的修炼区，都在这片。山门以外是苍玄宗的外围，包括试炼禁地——他被赵师兄捡到的那个地方。，他没去过。但答疑日那天，孙衍——那个袖口露着青色剑穗的外门剑修——身上有檀香味。那是内门炼丹房才有的香料。外门弟子用不起。说明孙衍经常去内门，或者至少能自由进出内门的某些区域。。如果内门有门，而且不止一个，说明内门是一个有围墙的独立区域。北三门是其中之一。。下午三点到五点。为什么是申时？因为申时是外门弟子交**的时间。答疑日那天他听两个杂役聊天，说外门巡逻弟子分三班，卯时到午时一班，午时到申时一班，申时到戌时一班。申时是第二班和第三班交接的时候，巡逻路线上会有大约一炷香的空白。，喝掉碗底的凉水，站起来。
锄头扛在肩上。今天他打算去内门看看。
午时刚过，林渊把下午的活提前干了。聚灵草不需要浇第二遍水，洗髓花的草木灰水也浇完了。他把水渠边的淤泥堆拍实，杂草拢成一捆扔到竹林边，锄头上的泥擦干净，靠在窝棚门口。
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那件灰布道袍。是报到那天穿在道袍底下的格子衫和牛仔裤。道袍太显眼，外门杂役的灰布道袍在外门区域不扎眼，但进了内门，就等于在额头上写着“我不该在这里”。格子衫在这个世界虽然古怪，但至少不是外门杂役的制服。
他把格子衫的扣子系好，牛仔裤的裤腿从道袍底下露出来也无所谓了——反正**道袍。灵石贴身收着，铜牌挂在腰间，手机塞进牛仔裤兜里。
锄头没带。
他走出窝棚，沿着梯田往下走。经过甲字区的时候，钱满仓正蹲在田埂上给一排赤阳花培土。胖子看见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格子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培土。什么都没说。
林渊也没说话。两人擦肩而过，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外门区域在午后很安静。巡逻弟子刚换过班，新一班的人还在巡逻路线的另一头。执事房门口的老槐树下趴着一只黄狗，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皮半耷拉着，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林渊从槐树下走过，黄狗的眼皮抬了抬，又放下了。
他沿着外门区域的主路往北走。路是石板铺的，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路两旁是外门弟子的住所，一排一排的木屋，格局比丙字区的窝棚规整得多，每间屋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主人的名字和所属**。
走过住所区，石板路分成了三条岔路。左边一条通往杂役食堂和库房，右边一条通往修炼区和演武场，中间一条——中间一条的石板明显比另外两条宽，路面也更平整，两侧还种着修剪过的矮松。
林渊走上了中间那条。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矮松到了尽头。石板路在这里被一道石墙截断。墙不高，大约一丈，青石砌的，墙头上覆着一层琉璃瓦，瓦缝里长着细小的瓦松。墙的正中间开着一道拱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内门。
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守门弟子，穿的不是灰布道袍，是青色道袍，袖口各有一道白边。外门正式弟子的装束。
林渊没有走过去。他站在矮松的阴影里，远远看着那道门。
申时还没到。
他在矮松后面站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边，矮松的影子从脚下移到了身前。石板路上的光从白亮变成淡金。两个守门弟子的站位在申时前一刻发生了变化——其中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门里走去。另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申时到了。
林渊从矮松后面走出来，沿着石板路朝拱门走去。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故意放慢。走路的节奏和从药园走到执事房一样，不快不慢。
守门弟子看见了他。目光先落在他脸上，然后落在那件格子衫上，皱了皱眉。
“干什么的？”
林渊把铜牌从腰间摘下来，递过去。“外门杂役，去内门送药。”
他没说送给谁，没说送什么药。说多了是破绽。
守门弟子接过铜牌，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又翻到背面。他的目光在背面那行小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铜牌还给了林渊。
“进去吧。别乱跑，送完药就出来。”
林渊接过铜牌，点了下头，跨过了拱门。
门里面是一条甬道。青砖铺的，比外面的石板路窄，两侧是高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灵石灯，灯光是淡青色的，照得甬道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通道。甬道尽头分成了三条岔路，路口没有任何标识。
林渊把铜牌翻到背面。那行小字还在——"内门通道：北三门，申时。"
没有地图。没有箭头。没有任何指向性的信息。
他站在岔路口，把三条路都看了一遍。左边那条，地上的青砖磨损程度最重，说明走的人最多。右边那条，砖缝里的青苔比另外两条都厚，走的人最少。中间那条——中间那条的青砖磨损程度介于两者之间，但在墙根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痕迹，像是有人反复从同一个地方走过，鞋底在墙根的砖面上磨出了一条几乎看不出凹陷。
林渊走上了中间那条。
甬道弯弯曲曲，每走一段就分出一条岔路，岔路又分出岔路。没有标识，没有路牌，像一个没有注释的代码库。林渊在每个岔路口都选了墙根有磨损痕迹的那条路。有的明显，有的需要蹲下来从侧面借着灵石灯的光才能看出来。
走到第七个岔路口的时候，甬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道门。
不是拱门，是一道方形的小门，开在一面灰砖墙上。门是木头的，漆面斑驳，门环上挂着一层灰。门楣上刻着三个字，字很小，不凑近看不清——北三门。
林渊把手放在门环上，没有立刻推。
门环是凉的。铜的。上面挂着的灰不是积了一两年的那种——是积了至少十年的那种。灰很细，摸上去像面粉，手指一碰就沾在指腹上。
这不是一扇经常有人走的门。
他把灰在裤腿上擦干净，然后推开了门。
门无声地开了。铰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人上过油——在最近某个时间。
门外是一片荒地。
不是内门该有的样子。没有青砖甬道，没有灵石灯，没有修剪过的矮松。只有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空地的尽头是一座山的山脚。山壁上有一道裂缝，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山壁很高，仰起头才能看到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大殿，隐在云雾里，只露出一个飞檐的角。檐角上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就响，声音从山顶传下来，到这里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摇铃。
林渊站在荒草里，回头看那扇门。门嵌在山壁上，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普通的岩石，如果不是刚从里面走出来，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道门。
他把门的位置记住——山壁底部，从左边数第三块突出的岩石和**块之间。岩石上长着一丛野枸杞，果子是青的，还没红。
然后他朝山壁上的那道裂缝走去。
裂缝口很窄，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洞壁上有水渗出来的痕迹，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石腥味。溶洞往山体深处延伸，越走越宽，越走越高。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溶洞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木门，是一道石门。门面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正中间刻着一个符号——不是符文，是一个林渊认识的符号。
一个圆，圆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向右旋转了九十度的“S”。
电源符号。
林渊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溶洞里很安静，只有水从洞壁上渗出来、滴到地上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和他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推了一下石门。
门纹丝不动。他把手掌贴在门面上，掌心能感觉到石头表面的凉意，以及凉意底下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像一台正在运行的设备隔着厚厚的机箱传出来的那种震动。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黑白双鱼的图标下面多了一行字：
"检测到天道节点（休眠状态）。"
"位置：苍玄宗内门·北三门·山体内部。"
"节点状态：休眠。损坏程度：轻微（约12%）。"
"权限：宿主当前权限不足，无法进入。"
"建议：修为达到筑基期后重新尝试。"
林渊把手机收回兜里。手从石门上放下来。
筑基期。他现在是炼气二层。中间隔着炼气三层、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九层、十层、十一层、十二层、十三层——然后才是筑基。
他把石门上的电源符号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身，沿着溶洞往回走。
走出裂缝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山壁上。荒草在光里变成一片金**，那丛野枸杞的青果子被照得半透明。山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铜铃的声响，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林渊穿过荒地，找到那块长着野枸杞的岩石，推开门，走进甬道。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第七个岔路口，第六个，第五个。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甬道前方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渊停下脚步。脚步声从前面拐角处传过来，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这次的货什么时候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
“月底。”另一个声音回答，更低沉一些，“跟上次一样，从北三门出去，山里交接。你那边灵石备好了没有？”
“备好了。不过我听说上次交接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小问题。有个杂役走错了路，撞见我们的人了。”
“人呢？”
“处理了。”
两个人从拐角处转出来。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袖口两道白边——外门正式弟子的装束。但林渊认出了他的脸。瘦高个，青色剑穗，孙衍。另一个人穿着深蓝色道袍，袖口没有白边，不是外门弟子的装束，林渊没见过。
三个人在甬道里面对面站住了。
灵石灯的光照在孙衍脸上。他看见林渊的那一瞬间，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会出现的人终于出现了。
然后他笑了。
“哟，这不是丙字区的林师弟吗。”孙衍把“丙字区”三个字咬得很清楚，“送药送到北三门来了？”
林渊没说话。
孙衍旁边的蓝袍人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格子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孙衍。“认识？”
“外门杂役。答疑日见过一次。”孙衍说，“执事那天夸过他。说他修炼的功法和原版不太一样。”
蓝袍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渊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不是打量外门杂役的那种看——是看一个变量，一个没有在预定位置上出现的变量。
“你来北三门干什么？”蓝袍人问。声音不高，但甬道很窄，声音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显得比实际上更有压迫感。
“走错了。”林渊说。
“走错了。”蓝袍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相信的意思，“从外门到北三门，中间隔着七个岔路口。你走错了七个岔路口。”
孙衍笑了一声，很轻。“师弟运气不太好。走错路都能走到这儿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檀香味飘过来，和答疑日那天闻到的味道一样。内门炼丹房的香料。
“上次也有个人走错路走到这儿。”孙衍说，语气像在聊一件很久以前的趣事，“姓周，也是药园的杂役。在丙字区干了一年多。有天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内门来了，撞见了一些不该撞见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他就不见了。”
甬道里的灵石灯光在孙衍脸上投下一层淡青色的光。他的五官在光里显得比答疑日那天更瘦，颧骨更高，眼窝更深。嘴角还带着笑，但眼睛没在笑。
林渊把手伸进兜里。手指碰到了手机的边缘。
手机是凉的。
“师弟，”孙衍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来北三门到底干什么。说清楚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说不清楚——”
他没有说完。蓝袍人往前走了一步，和孙衍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把甬道堵得严严实实。
林渊看着他们。两个炼气后期——孙衍炼气九层，答疑日那天系统检测过。蓝袍人的修为他看不出来，但能跟孙衍并排站、用“处理了”三个字说一条人命的人，不会低于炼气九层。
他炼气二层。
硬跑，跑不掉。硬打，打不过。甬道太窄，两边是高墙，头顶是封死的，没有岔路可以绕。
但他知道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屏幕亮起来，黑白双鱼的图标在缓缓旋转。
“我确实不是走错了。”他说。
孙衍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是来找一个东西的。”林渊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这个东西告诉我，山体里面有一扇石门。石门上有一个符号。我想知道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
孙衍和蓝袍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黑白双鱼的图标下面，多了一行林渊刚才没见过的字。不是系统提示。是一个问题——
"是否扫描当前区域内所有天道异常？"
下面有两个选项。"是"和"否"。
孙衍和蓝袍人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不是惊讶，是警觉——一种“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警觉。
“你那是什么法器？”蓝袍人问。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对准了"是"的按钮。
“我不知道这个按钮按下去会发生什么。”他说，声音比他预想中平稳，“但我猜，既然它叫‘扫描天道异常’，按下去之后，大概会让某些人知道这里有异常。”
他抬起头，看着孙衍。
“你们刚才说的货，月底，北三门，山里交接——这些算不算天道异常？”
甬道里安静了。
灵石灯的光在墙上微微晃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三道歪歪扭扭的灰黑色。水从某处渗出来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孙衍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盯着林渊的手机屏幕，盯着那个"是"和"否"。
“你不敢按。”他说，“因为你也不知道按下去会发生什么。万一按下去之后，什么都不会发生呢？”
“你可以赌。”林渊说。
孙衍沉默了。
蓝袍人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孙衍伸手拦住了他。动作很小，但林渊看见了。
“让他走。”孙衍说。
蓝袍人看了孙衍一眼。
“让他走。”孙衍又说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低，但更硬，“他一个炼气二层，跑不出苍玄宗。手机——他手上那个法器，我们弄不清楚是什么之前，不动他。”
蓝袍人的手从储物袋上放了下来。
孙衍侧过身，让出半边甬道。蓝袍人也侧过了身。两个人一左一右贴着墙，中间留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渊从缝隙里走过去。
他的拇指始终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离开。经过孙衍身边的时候，孙衍的声音从耳侧传过来，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师兄失踪之前，也说他发现了什么东西。”
林渊没有停步。
“他说的东西，和你今天找到的东西，是不是同一个？”
林渊走过了缝隙。身后，孙衍的声音追上来。
“如果是同一个——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林渊没有回头。他沿着甬道往前走，拇指始终悬在屏幕上方，走到拐角处，转弯，甬道里的灵石灯光被墙壁挡住了。他把拇指从屏幕上方移开，按下了"否"。
手机震了一下。
"扫描已取消。"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拇指悬空太久，肌肉僵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往前走。
走出甬道，走出内门的拱门，经过守门弟子，经过矮松，经过老槐树下那只还在睡觉的黄狗。石板路，住所区，三条岔路。他走上了左边那条——回西峰的路。
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西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座山染成昏**，和第一天扛着锄头走上山路时的颜色一样。
他在山脚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手指不抖了。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电量64%。没有新消息。黑白双鱼的图标缓缓旋转。
他把屏幕关掉，站起来，朝山上走去。
窝棚里，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锄头靠在门边，灵石压在枕头底下，豁口药壶蹲在陶土炉子上。藤条帘子被风吹得一掀一掀，把夕阳切成一条一条的横杠，落在泥地上。
林渊在木板床上坐下来。把灵石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里。闭上眼。《苍玄·重构版》的灵气路线在体内铺开。丹田里那团气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运转到第五圈的时候，他的手不抖了。运转到第七圈的时候，他的心跳恢复到了正常的速度。运转到第十圈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周师兄。
丙字区第三个杂役。干了一年零两个月。发现符文被人动过手脚，要去告发。第二天人不见了。失踪之前，他撞见了一些不该撞见的事。什么事？和北三门有关。和山体里那扇石门有关。和那个电源符号有关。和孙衍、蓝袍人、以及“月底山里交接”的“货”有关。
钱满仓说，姓周的失踪那天晚上，他从甲字区看见一个人从丙字区方向走出来。月白色道袍，脚不沾地。那个人，在内门山道的断崖边上也出现过。面前浮着一面镜子。
那个人是谁？和北三门的石门有没有关系？和孙衍说的“货”有没有关系？
林渊把灵石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面朝墙壁。
土墙的霉味还在。藤条帘子外面，竹林的风一直在吹。今晚的风比昨晚小，竹叶的沙沙声更细碎，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
他闭上眼。
炼气二层。离筑基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石门暂时进不去。孙衍暂时不会动他——因为他手里有那个手机，有一个对方摸不清底细的“法器”。但“暂时”是多久？
月底。孙衍说月底交接。今天是几号？他来了五天。报到那天是初一之后——执事说每月初一领俸禄，他报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初一，所以他的第一块灵石是“预支”的。算下来，今天大概是初九或初十。
月底还有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他需要在二十天内，在孙衍弄清楚手机底细之前，找到一个让自己不被“处理”的办法。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屏幕黑着。他用手指敲了一下屏幕，亮了。黑白双鱼的图标缓缓旋转。电量64%。
任务栏里，药园值守的进度是第5天/30天。信任度栏里，许七的信任度是15%。
他打开漏洞扫描，把丙字区周边重新扫了一遍。
三处异常。洗髓花虫害——已处理。水渠淤积——已处理。边界符文磨损——已修复。
没有新的异常。
他把扫描范围扩大到整个西峰。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的扫描进度条慢慢填满，然后弹出一行字：
"西峰区域扫描完毕。检测到天道异常1处。"
"位置：西峰山顶·废弃祖师殿遗址。"
"异常类型：未知。信号强度：微弱。"
"建议：实地探查。"
林渊看着那行字。
西峰山顶。他每天浇水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的那片山顶。从丙字区往上，穿过竹林，再往上走大约两里地。他从来没上去过。外门杂役的活动范围是药园和执事房周边，山顶不在范围内。
他把屏幕关掉，翻了个身。
月光从藤条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竹林的风还在吹。
明天，他决定去山顶看看。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