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候在喝茶，语气像在说天气。
"我回沈家做什么？"
"你是沈家的女儿，沈家会给你安排。"
"我是嫁进侯府的。和离书呢？"
沈玉容看了我一眼。"没有和离书。你是替嫁进来的，本来就不是正式的。回去就是了，不用和离。"
没有和离书，就意味着我不是被休的，是"回娘家"了。回娘家不难听，但回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沈家不会让我再嫁侯府，侯府也不会再接我回来。
"侯爷知道吗？"
"侯爷同意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沈玉容。她坐在椅子上，穿着新做的绸缎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喝茶的手很稳。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慌，因为她是嫡女，她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好。"我说。"我走。"
## 第八章 走
我走的那天只带了一样东西——我的针线盒。
针线盒是我娘留给我的，木头做的，外面刻着一朵莲花。我所有的手艺都在这个盒子里——绣花针、裁缝剪、量尺、顶针、线板。
春杏哭着送我出门。她塞给我一包银子，是她攒了半年的月例，一共十二两。
"夫人，您拿着。"
我推回去了。"你留着。"
"夫人——"
"春杏，我走了以后你照顾好婆婆。她夜里咳嗽的时候要给她倒温水，水里加一勺蜂蜜。同仁堂的药煎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浓，让她两顿分开喝。"
春杏使劲点头，眼泪掉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转身走的时候，侯爷站在正厅门口。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没有停。我走出侯府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门匾上写着"永宁侯府"四个字，金漆已经有些暗了。
三年。我来的时候这门匾是新的，走的时候旧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年我做了什么，侯府的人知道。
但知道有什么用？知道的人做不了主，做主的人不知道。
## 第九章 重新开始
我回了沈家。
沈家的日子不好过。我爹已经致仕了，家里就靠几百亩薄田过日子。我娘看见我回来的时候眼圈红了，但没哭——她是个要强的人，不当着孩子的面哭。
"回来了就回来了。"她说。"家里虽然穷，但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