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是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是沉的，说不清楚压着什么，就是沉。
车在那条老街的路口停下，我下车，往里走。
巷子窄，两侧的墙皮都脱了，地面是旧砖，潮湿，踩上去有点滑，一盏路灯挂在墙上，光晕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那栋楼前，底层门面的卷帘门半拉着，红纸贴在玻璃上，里面灯光昏黄，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隔着门都能听清楚。
我低头掀开卷帘门，走进去。
一股混着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五张麻将桌，每张都围满了人，烟雾一层一层，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我往里扫了一眼。
许巧云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满脸红光，手里攥着一把牌，正低头盯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有立刻走过去。
我先往四周看了一圈，找暖暖。
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小马扎，婴儿车停在旁边，车里是空的。
暖暖坐在马扎上，棉裤膝盖那里蹭了一块黑，手里抓着半根饼干，正低头用力啃着，满嘴都是碎渣。
她身边没有人。
旁边一个男人夹着烟说话，烟灰一颤，弹出去，落在婴儿车扶手上，火星子险些溅到暖暖的手背。
暖暖缩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低头继续啃那根饼干。
她没有哭，没有叫，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习惯了。
许巧云这时候抬起头，往这边扫了一眼，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手里的牌停住了，脸上的红光慢慢淡下去，嘴巴张了张，说出来四个字——
"女婿，你怎么来了。"
07
我大步走过去，蹲下来，把暖暖抱起来。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看见是我，嘴巴瘪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那种刚开始哭的声音，是哭了很久、哭到力气快用完了才会有的那种，又细又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漏出来的。
她两只手抓住我的衣领，把脸埋进我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身体在轻轻地抖。
我把手覆在她背上，她的棉衣透过来的温度是凉的。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手背上有一点红，是刚才那颗烟灰落下来的地方。
暖暖把嘴凑到我耳边，声音很小，说："爸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