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说她腰不好，来不了。”
“结果第二天，王莉一个电话，说她感冒了，想喝鸡汤。妈坐着最早一班车就去了省城，朋友圈里发了九宫格，全是她给王莉炖的各种汤。”
“我的孩子，没保住。”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
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这些事，沈浩，你都忘了吗？”
他没说话。
他怎么会忘。
这些事，就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也扎在我心里。
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苏沁，你……你别说了。”沈浩的声音嘶哑，带着恳求。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为什么不提？”我反问他，“因为丢人吗？”
“因为每一次，你都选择了退让和沉默。每一次，你都跟我说，‘她是我妈’，‘算了，都是一家人’。”
“沈浩，我们才是一家。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你只是沈家的长子，沈阳的大哥，李秀兰最‘懂事’的儿子。”
“而我，是你为了维持这份‘懂事’，牺牲掉的附属品。”
我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他血淋淋的现实。
也剖开了我们之间，那层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遮羞布。
“够了！”
婆婆李秀兰发出一声怒吼。
“苏沁！你这个搅家精！我们沈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供你吃供你住！你不知感恩，还在这里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你就是个毒妇！我们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
各种难听的话，像垃圾一样，朝我丢过来。
公公沈建军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他默许了。
沈阳和王莉，则像看戏一样，眼神里甚至带着快意。
他们巴不得我赶紧滚。
我滚了，沈浩就还是那个任他们予取予求的大哥。
我滚了，我的那六套房子，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可以肖想一下。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丑陋，贪婪，愚蠢。
这就是沈浩用他三十多年的“懂事”和“退让”，维护的“家人”。
我站起身。
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沈浩，协议我放这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你来，我们好聚好散。”
“你不来，”我看着他，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