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头七夜，他们逼我卖祖宅
我爸头七那天，全村人都来我家吃席。
不是为了吊唁。
是为了看我笑话。
灵堂里，纸钱烧得噼啪响，黑白遗照挂在墙上。
照片里的我爸，穿着洗到发白的中山装，笑得憨厚。
而我跪在**上，膝盖已经麻了。
门外，一群人嗑着瓜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老陈家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陈守山活着的时候就神神叨叨，说什么祖上管**，结果呢？自己摔河里淹死了。”
“他儿子陈野更废，大学没考上，工地搬砖都没人要。”
“那祖宅倒是值点钱，听说村长家想拿来改民宿。”
我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叫陈野。
二十三岁。
我爸陈守山，是村里最不受待见的人。
别人家靠种地、养鱼、开农家乐挣钱。
我爸靠给死人写路引、给孤魂烧纸、给人看阴宅活着。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陈骗子”。
可这些年，谁家丢了魂，谁家孩子夜哭，谁家祖坟冒黑水，最后还不是半夜敲我家的门？
我爸从来不多收钱。
一碗饭，一包烟，能帮就帮。
但他死后，这些人来我家，第一句话不是节哀。
是：“陈野，你家欠的钱该还了。”
灵堂门口，一双黑皮鞋踩了进来。
皮鞋擦得锃亮，鞋尖停在我面前。
我抬头。
村长王德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他儿子王鹏，还有几个村干部。
王德发五十多岁，啤酒肚，背头，手里盘着串。
他没给我爸上香，只是扫了一眼遗照，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陈野啊，人死不能复生。”
我没说话。
他继续道：“**生前欠村集体的钱，总共十二万八。****，今天大家都在，不能因为他死了，这账就烂了吧？”
我猛地站起来。
“我爸什么时候欠你们十二万八？”
王鹏嗤笑一声。
“装什么啊？**这些年用村里的地，烧村里的柴，还在河边搭那破阴棚，不都要钱？”
我盯着他：“那片河滩是我爷爷留下的！”
王鹏一脚踢翻旁边的纸盆。
火星溅起，纸灰飞了一地。
“你爷爷留下的？你爷爷怎么不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作证？”
人群哄笑。
我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