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根不属于我的骨头。
“砸掉它，我会怎么样？”我问。
“失去所有记忆。关于这七天，关于十年，关于你女儿。”无脸人咳了一声，声音更哑了，“你会变成一张白纸，重新活一遍。但你女儿会回来。”
我重新看向那份实验记录表。最下面一行字被涂黑了，但我用手指刮掉遮盖层，看见一行手写的小字：“7号实验体在术前签署了自愿书，同意用自身意识作为锚定源，封印一枚生命信号。信号来源：沈荞，女，3岁，脑干胶质瘤晚期。与实验体系父女关系。”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兜里，然后走向那台倒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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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
我伸手握住钟摆的链条。
金属冰凉，像握住一把冻僵了的蛇。倒转钟突然剧烈震动，钟面上那根倒转的指针疯狂摆动，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刮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来回划拉。无脸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开始碎裂——不是流血，而是像烧过的纸灰一样，一片一片剥落。
“速度快点，”他说，“装置在崩溃了。”
我盯着钟摆上那根手指。我试着把它拔下来，指尖一碰到那根指骨，脑子里就像被塞进了一部倒放的电影——七年前，一个深夜，我抱着昏迷的女儿冲进仁和医院。她的小脸发紫，呼吸几乎停止。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递过来一份自愿书，说“芯片有风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连眼睛都没眨就签了字。
那个女人把我带进手术室，开了我的颅骨，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嵌进我的脑灰质里。我闭上眼前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女儿躺在保温箱里，胸口起伏着，监护仪上的心率从直线变成了波形。
然后我醒了。时间是同一天的早晨，所有人都消失了。女儿、医生、手术室，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我，还有客厅里那只永远不会走的钟。
我用力一扯。
钟摆断了，那根手指掉在地上，变成一撮灰。倒转钟开始逆向旋转，整间房的七台钟同时响起，声音震耳欲聋。无脸人已经碎到只剩半张脸，他朝我喊了一句话，但我听不见。我只看清了他的口型——砸。
我抄起旁边的铁椅子，砸向钟面。
一下。玻璃碎裂。
两下。指针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