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像隔了一层纱，隐隐约约听得见一些字句。
“风堂，你确定她不会生事？”慈煜的声音清淡如常。
“……不会。”
“那就好。我父亲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有任何意外。毕竟你的身份刚恢复，经不起闲话。”
“我知道。”
“那个炊饼摊子，走之前我会安排人处理掉。你与她的事，回京之后不要再提。”
“嗯。”
每一句对话都像是有人拿刀在我心口划了一刀，可奇怪的是，到后来反而不疼了。不是麻木，而是像伤口结了痂，变硬了，再大的外力也伤不到底下的血肉。
我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沈风堂当年给我买的银镯子。
镯子内侧那两个细小的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风禾”。我现在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那不是地名，不是人名，是年号。是先帝的年号，是天家的印记。他把它刻在一只银镯子上，戴在我手腕上，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告诉我他的身份。
可他没有告诉我全部。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告诉我他的出身，可他没告诉我——他的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
这个念头让我把镯子攥得很紧，银质的边缘几乎嵌进掌心里。可下一秒，我又把它松开了。
不是舍不得，而是我想通了一件事。这只镯子，这五年的记忆，这些炊饼炉火之间的寻常日子，都是我真实活过的证明。我不会因为它们不能延续就否定它们的价值。就像一朵花开过了，你不能因为它会凋谢就说它不曾绚烂过。
我沈鸢，从来就不是一个因为结果不好就否定过程的人。
我把镯子戴回去，翻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现得温顺得近乎完美。
每天早上照常出摊，揉面，烤饼，吆喝，收钱。对沈风堂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温和，该倒茶倒茶，该添饭添饭，甚至比从前还要体贴几分——因为从前我会跟他拌嘴，嫌他翻饼的火候不对，嫌他跟客人说得太多耽误了时间。现在我不会了。
不是刻意忍耐，而是真的不在意了。
我曾经在意他，所以会跟他吵架，会因为他把炊饼烤焦了而唠叨半天，会因为他在饭桌上发呆而戳他的手臂问他在想什么。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争执，恰恰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