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见过小孩的**。
所有人都说，孩子没了。
只有我不信。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三岁，三十斤重，河水再急，也不可能连骨头都冲没了。
我找了五年。沿着东河往下走，一个村一个村地问。贴寻人启事，上网发帖，去省城的救助站一个一个看。
所有人说我疯了。
我老婆——前妻，刘芳，第三年的时候跟我离了婚。她说陈国强你醒醒吧，孩子死了，你再找也找不回来了。
我说没死。我说我有感觉，小海没死。
她说你有病。
离婚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哭，说对不起，她撑不下去了。我没怪她。她后来嫁到了隔壁县，听说又生了个女儿。
我一个人住在河边的窝棚里。就是当年小海出事的那段河。我守着那条河，总觉得有一天小海会从河边走回来。
镇上的人背后叫我"陈疯子"。当面客气的叫一声"老陈"，背后都摇头。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就一件事——我儿子到底在哪。
今天，我知道了。
他在赵德厚家里。
赵德厚，东河镇赵家庄的，开砂石场的老板，镇上数得着的有钱人。五年前小海出事的时候，他主动找到我，说老陈你别急，我认识人，我帮你找。还借了我三万块钱，说是给我当路费。
三万块钱。我到现在还没还清。
我一直觉得赵德厚是好人。逢年过节他还让人给我送点米面，说老陈你别太苦了自己。
好人。
我攥着削皮刀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松开了。
不能冲动。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陈国强，你等了五年了，不差这一天。你报了警了，让**来查。你要是现在冲出去闹，赵德厚有钱有势，他能把你按死。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切土豆。
一刀一刀，切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的脸。
他跑过来拿果盘的时候，离我不到一步远。他抬头看我，眼睛圆圆的，黑黑的。
他说叔叔你哭了。
那双眼睛，跟小海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当时差点就蹲下来抱住他了。差一点。
但我忍住了。
我不能吓着他。他现在叫赵德厚爸爸，他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了。三岁的孩子，五年过去，他能记得什么？
我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盆里，洗了把手，解下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