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的对面，我也不想欠谁的深情。
闻妙仪走后，我妈抓着我的手，掌心湿凉。
“荔荔，别掺和了。钱是我当年糊涂，我以为还给她也一样。”
“怎么会一样？”
“她说孟女士已经不在了，闻家那边是她管。”
我低头看着回单照片。
八万不是小数。
那年我上高三，我妈在超市理货，夜班白班连着倒，手指常年裂口。她把钱一笔一笔还出去，我却只记得她那两年总说不爱吃肉。
我胸口堵得厉害。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轻轻捏我的手背。
“怕你觉得自己念书花了别人的钱。”
我没说话。
她又说：“也怕你不念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淡，可我忽然觉得喉咙疼。
中午，闻序发来消息。
——晚上闻家会谈这件事。你如果愿意来，我来接你。不愿意，我自己处理，回单不会牵扯***。
我看着那行字，回得很慢。
——我去。
他回得更快。
——好。
晚上七点，闻序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不是昨天那把钥匙对应的车。
一辆普通黑色轿车，车身上有细小划痕，后视镜还贴着半张旧停车贴。
我站在台阶上看了两秒。
闻序下车，替我拉开副驾门。
“借朋友的。”
我坐进去，系安全带。
“怕我又说不想嫁有钱人？”
他关门的手顿了一下，绕到驾驶座上车。
“怕你以为我把昨天那句话当玩笑。”
车里很安静。
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只褪色的小熊贴纸，和他这个人不太搭。
我看了一眼。
他发动汽车。
“朋友孩子贴的。”
“我没问。”
“你看了三秒。”
我转头看窗外。
雨后的路面反着灯，街边小店陆续亮起来。
过了两个红灯，我开口：“闻序，你把我带过去，是想让我当证人，还是想让我看你们家怎么处理？”
他握方向盘的手没动。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被他们拿旧账压了这么多年，她有资格知道钱去了哪里。你也有。”
我看着他侧脸。
“如果最后发现是你姑妈私吞呢？”
“那就让她认。”
“闻家会让吗？”
他没立刻回答。
车开上一条宽路，两旁的树被路灯照出一层湿光。
“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