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们光银行欠款就有四千多万，加上供应商的货款，总负债接近八千万。”李国平的声音越说越低。

**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先把工人工资解决了，不能让工人吃亏。其他的，再想办法。县财政先垫一部分，我跟市里再汇报一下，看能不能申请一笔专项救济金。”

“张**，”刘建军犹豫了一下，“县财政今年本来就紧张，再垫的话……”

“那也得垫。”**国打断他，“两千个工人，两千个家庭。不能让他们过年没钱。”

会议结束后，**国起身往外走。他走得很慢，脚步很重，像拖着什么东西。经过林远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热水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

**国的目光在林远脸上停了两秒，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然后转头问刘建军：“这个小伙子是你们街道办新来的？”

刘建军赶紧上前：“张**，他叫林远，来了快三年了，临时工，平时帮忙打打杂、跑跑腿。”

“三年了？”**国有些意外地又看了林远一眼，目光在林远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眼睛很干净，很平静，跟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笨拙和怯懦，似乎有一点微妙的错位。

但也只是一瞬。**国收回目光，转身走了。一个县委**脑子里装着那么多事，没有精力去琢磨一个街道办临时工的眼神。

林远低下头，继续收拾桌上的茶杯，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晚上七点，林远回到出租屋。他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一室一厅，月租五百块。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老式衣柜，厨房里只有一口电锅和两只碗。墙上连张装饰画都没有，唯一的颜色是桌上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他煮了碗面条，加了个鸡蛋，端到桌前，一边吃一边打开了电脑。电视开着，调到了财经频道，声音调得很小。

屏幕上正在播亚太市场的实时行情。恒生指数全天暴跌超过百分之四，国企指数跌了百分之五点二，创下近十年来最大单日跌幅。主持人语气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