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把温以宁叫到了办公室。
"你是他的家属？"
"我是他女朋友。"
医生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沉重。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肿瘤。位置不太好，靠近脑干。已经是晚期了。"
温以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最多还有半年。"
温以宁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半年。
她等了他十年。
在一起才八个月。
老天爷就要把他收走了？
她没有告诉纪时渡。
她把检查报告藏了起来，每天对着他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纪时渡看出来了。
"以宁。"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叫她。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她笑了笑，"能有什么事？"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说："以宁，你不会撒谎。你一撒谎，耳朵就红。"
温以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滚烫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纪时渡……你都知道了？"
"嗯。"他的声音很轻，"从医院回来那天就知道了。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把报告塞在枕头底下，可你忘了——我每天都给你换枕套。"
温以宁哭得说不出话。
他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
"别哭。"他说，"我不怕。"
"你不怕？！"她推开他，眼泪糊了一脸，"你不怕死吗？！你才三十二岁！你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你凭什么不怕？！"
"因为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已经做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我等了你十年，终于等到你了。这辈子，值了。"
温以宁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纪时渡，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你说过以后都不傻了，你说过不会再让我一个人。你说过的——"
"我知道。"他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可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我呢？"她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温以宁这辈子都忘不了——
"以宁，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等了你十年，可我能陪你的时间，只有半年。"
"我不够。"
"我什么都不够。"
9 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