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也没有骂晏家没分寸。
她只是把手缩进袖口里，拇指慢慢**旧毛线。
“你姨妈说，只是提前了解。”
我盯着她。
“妈，这叫了解？”
她喉咙动了一下。
工作室外的路灯透进来，照着她鬓角几根白头发。
“照宁，咱家现在情况，人家问清楚，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手里的勺子碰到保温桶内壁，叮的一声。
姜汤溅到手背上，有点烫。
“所以我就该被人从头到脚估一遍？”
母亲抬眼看我，眼底有疲惫。
“你别这么冲。”
这句话比条件单更让我难受。
我宁愿她跟我一起骂，也不想看见她把委屈咽成习惯。
“我不是冲，我是不想嫁人还带试用期。”
母亲把纸往前推了推。
她像怕弄坏什么似的，推得很轻。
“**走以后，店租、材料、欠的货款，哪样不是你在扛？妈不是想卖你，妈是怕你一直扛。”
我想说我扛得住。
话到嘴边，又卡住。
工作台抽屉里还压着月底的租金催缴单，纸上的红章不大，却像一只手按着我的后颈。
父亲林松岱以前做瓷器修复，最讲究留痕。
他说破过的东西修好了，也要让人看见它曾经破过。
可人不一样。
人破的时候，旁人只会问你还值不值。
我低头把保温桶盖上。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母亲看着我，嘴唇抿了抿。
“晏家那边，今天下午有人打电话来，说相亲可能有误会。”
我动作一顿。
“谁？”
“你姨妈接的。说话挺客气，姓晏。”
我脑子里一下浮出咖啡馆里那张名片。
晏淮止。
我把手套摘下来，走到包边翻出名片。
白色纸面很厚，号码印得干净。
母亲看见名片上的名字，眉头轻轻皱了。
“春晏旧器？”
“你知道？”
母亲的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她移开视线，去拧保温桶的盖子。
“以前**接过他们家的活。”
“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了。”
她说完就不再往下接。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以前很稳，给父亲递工具、记账、包瓷片，从来不抖。
现在她拧一个盖子，拧了两次才对上扣。
我忽然想起，父亲出事前一年，工作室曾经堆满了木箱。
箱子上贴着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