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裂了。我找了几家，都说要么重粘，要么补金。你父亲以前修过同窑口的盏。”
我听到“你父亲”三个字，手指动了一下。
“你查我？”
“查了工作室公开资料。”
他说得很坦荡。
“还有我母亲柜子里一张旧收据，上面有林松岱先生的签名。”
我把卷帘门彻底推上去。
金属门片哗啦一声响，惊动了隔壁花店的猫。
“进来吧。”
他没有立刻迈步。
我回头看他。
他才提着纸袋进门，脚步很轻，像怕踩到什么看不见的线。
工作室里都是旧物。
靠墙架子上有瓷片、木盒、掉漆的首饰匣，还有一把没有伞面的伞骨。
晏淮止的视线在那把伞骨上停了一下。
“这把也修？”
“修不了，留着看结构。”
我戴上手套，把瓷盏碎片一片片取出来。
断口很新，没有灰，应该是昨晚刚裂。
我用放大镜看了一圈。
“能修，但不建议补金。”
“为什么？”
“它本来不是给人看富贵的东西。补太亮，压了瓷。”
晏淮止点头。
“听你的。”
这三个字太顺了。
我抬眼看他。
“你们晏家人都这么会说话？”
他站在工作台另一侧，没有坐。
“清佑不会。”
我差点笑出来，又忍住。
他看见我嘴角那点没压住的弧度，眼神很轻地松了一下。
手机在桌上亮起。
卢曼青又打来电话。
我没接。
晏淮止看到了来电显示，移开视线。
“昨天那两万，我会让他们收回去。”
我手里的镊子停在瓷片边缘。
“你怎么知道？”
“清佑母亲昨晚在家里提了。”
他声音低了一点。
“说你家收了钱，就不会太难谈。”
空气静了。
花店的猫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又被门外自行车铃声吓跑。
我把镊子放下。
“晏淮止，你今天来，是想把话说得漂亮一点，让我别闹？”
“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他看着那只裂盏，没有马上答。
他沉默时不让人觉得敷衍，反而像在把每个字称过。
“我想知道你要什么。”
我笑了一声。
“你们家先拿纸量我，又拿钱压我，现在你问我要什么？”
他抬头。
“嗯。”
我被他这个“嗯”堵住了。
不是认错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