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拍照存档。
这是从小被穷养大的人的习惯——什么都留着，什么都不敢扔，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它来证明自己。
"方远，你认不认识搞知识产权的律师？"
"认识一个，以前供应链上打过交道，但不知道靠不靠谱。"
"先联系上，我把材料整理出来。他们要打专利战，我奉陪。"


律师叫何苗，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律师，个子不高，说话又快又利索。
她看完我所有的实验记录和对方的律师函，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下了结论。
"他们是虚张声势。这个专利申请日期在你的实验记录之后，属于典型的恶意抢注。你的视频和手写记录有完整的时间链，打官司赢面很大。"
"但是，"她话锋一转，"打官司要时间，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以上。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会利用诉讼压力逼你的客户全部跑掉。"
方远急了："那怎么办？"
何苗看向我："最快的办法是你自己先申请专利，同时发一份正式的**给所有客户，说明你的技术原创性和证据链。"
"申请专利要多少钱？"
"正常流程加上加急费用，三万左右。"
方远看了看我，我们俩都没说话。
三万。我们现在账上一共剩不到八万块，还要付工人工资、房租、原材料。抽出三万，现金流立刻断裂。
我妈就在这时打电话过来。
"朝阳，家里那个存折你找到了吗？**走的时候留下的那个。"
我愣了一下："什么存折？"
"就**以前存的，说是留给你将来结婚用的。我前两天收拾柜子才翻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晚上我回家翻出了那个存折。
工商银行，户名林建国——我爸的名字。
余额：四万两千三百块。
这是一个开了十八年长途货车的男人，用命攒下来的钱。
我爸五年前走的，肝癌，从确诊到去世一共两个月。他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连那辆跑了三十多万公里的货车最后都是我妈找人处理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存的这笔钱，也不知道他在那些长年累月跑夜路的日子里，是怎样一块两块地攒下来的。
我把存折攥在手里。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三万五。
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