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片树叶一样上下摇摆。宋海生双手牢牢握着舵轮，眼睛紧盯着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气压还在持续下降，风速在缓慢增加，但还没到危险的程度。他根据自己此前标定好的坐标，把船开到了距离海岸线大约四十海里的一处海底峡谷上方。这片海域他太熟悉了，海底地形复杂，冷暖流在此交汇，是多种经济鱼类的栖息和洄游通道。台风来临前的气压变化会刺激鱼群大规模移动，如果他的判断没错，此时此刻，这片海域底下应该聚集了大量的鱼群。
“下网！”宋海生一声令下，老周和阿坤熟练地操作绞盘，巨大的拖网从船尾滑入海中，缆绳在绞盘的带动下飞速释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船在海浪中剧烈摇晃，人在甲板上几乎站不稳，但所有人都咬着牙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废话。
拖网在海面下拖行了将近四十分钟，船上的鱼探仪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绿色的光点。老周盯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发抖：“船长，底下全是鱼！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密的鱼群信号！”宋海生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计算着拖网时间和船只的承受能力。八月的海面在台风的边缘愈发狂躁，浪头已经打到了三米多高，“新海号”的船头一次次被海浪高高抬起又重重砸下，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起网！”宋海生喊道。绞盘开始缓慢而吃力地回收缆绳，船尾的海水翻涌起来，拖网破水而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网兜里银光闪闪，满满当当全是带鱼和大黄鱼，在阴沉的天空下翻腾跳跃，像是把一整片海面的光都收进了这张网里。宋海生后来跟人说起那一刻的感受，他说那不是激动，是一种近乎**般的震撼，就像大海突然慷慨地掀开了它的宝库，把藏了多年的好东西一股脑全倒给了他。
那一网的渔获量超过了两万斤，绝大部分是品相极好、个头均匀的东海带鱼和大黄鱼，其中光是野生大黄鱼就有三千多斤。野生大黄鱼是什么概念？在当时的市场上，品相好的野生大黄鱼一斤能卖到两百块以上，个头大的甚至能卖到四五百一斤。宋海生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三千多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