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坐在陆氏大厦顶楼的会客室里，面前摊着一份长达十七页的婚姻合同。对面的律师滔滔不绝地讲解每一条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视线越过律师的肩膀，落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
陆沉舟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背对着她，肩背线条笔直而克制。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他修长的轮廓，像一幅水墨画里被晕开的人像。
“林小姐，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律师问。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签名处，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沉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签字的动作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合作愉快，陆**。”他说。
那句话的语气太公事公办了，林知宁甚至没来得及被“陆**”三个字击中，就被“合作愉快”四个字拉回了现实。她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在心里默念：林知宁，清醒一点，这不是嫁人，这是签合同。
此刻她站在民政局门口，雨越下越大，她的耐心一点一点被雨水冲走。
黑色的迈**终于出现在街道尽头，稳稳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陆沉舟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他看起来不像来领证的，倒像来参加一场重要谈判。
林知宁看了眼时间，迟到了四十分钟。
“路上堵车。”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歉意。
“没关系，”林知宁弯了弯嘴角，“反正也不着急。”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到陆沉舟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她捕捉到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拍照。林知宁往他那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上微凉的温度。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微微侧头才能看到他的侧脸。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几乎没动。
林知宁立刻把目光收回去，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肯服软：“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他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红底合照拍出来效果意外地好看——两个人各怀心思，并肩而立，她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