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翻个跟头就四仰八叉。
桥头不笑他们。
因为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压腿的时候，疼得哭了一整晚。
他只说一句：“慢慢来，不着急。”
巷口有一次问他：“你怎么比当年师父温柔那么多？”
桥头想了想，说：“因为时代不一样了。”
巷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时代不一样了。
没有人拿着藤条站在身后，没有人逼着你练到**，没有人说不唱戏就得**。
来学的人，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想学”，而不是“不得不学”。
这样的学生，值得温柔对待。
9.
转眼间，教戏曲已经三个月了。
一个年轻人推开了活动室的门。
他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双肩包，********。
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里面，像一个误闯禁地的小动物。
“请……请问，这里是学戏的地方吗？”
巷口正在教一个老**《穆桂英挂帅》的唱腔，闻言转过头来。
“是。你想学？”
年轻人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我想学《夜奔》。”
巷口颇为惊讶。
《夜奔》是武生戏，讲的是林冲夜奔梁山的故事。
这出戏难，非常难，光是一个“走边”的身段，没有三五年的功底根本拿不下来。
“你学过？”巷口问。
年轻人摇摇头。
“没有。但我听过录音，觉得……觉得特别好。”他的脸红了，“我特别喜欢林冲那句‘数尽更筹，听残银漏’。”
巷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小陆。陆陆续续的陆。”
巷口弯起嘴角。
“小陆，你知道《夜奔》有多难吗？”
小陆点头：“知道。”
“知道还学？”
小陆又点头，这次点得更用力了。
“知道。但我就是想学。”
巷口转头看了桥头一眼。
桥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陆，过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
巷口转回来，对小陆笑了。
“行。周六下午两点，别迟到。”
小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谢谢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那天下午，小陆走的时候，桥头在门口叫住了他。
“你为什么想学戏？”
小陆想了想，说：“我爷爷以前是戏迷，经常在家里放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