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
八十多年前，在那个燃烧的戏台上，在火光和毒酒之间，他们已经拜过天地了。
有漫天火光为证，有一个即将迎来黎明的苦难民族为证。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从那天起就是了。
12.
他们的“婚礼”，是在第二年的春天补办的。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请很多人。只有文化活动中心的老人们、几个学戏的年轻人、和一间挂满了红绸的小房间。
巷口没有穿婚纱，她穿了一身大红的戏服。
虽不是婚服，胜似婚服。凤冠是周主任从别处借来的，霞帔是巷口自己一针一线缝的，上面绣的鸳鸯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都是心意。
桥头也没有穿西装，他穿了一身黑色的改良长衫。
幕布拉开。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巷口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戏服上的金线闪着光。
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周主任坐在第一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陆举着手机在录像，眼眶红红的。
他们站在小小的舞台上，对着台下的观众，唱了一出《龙凤呈祥》。
唱到“昔日梁鸿配孟光，今朝仙女会襄王”的时候，巷口的声音有点抖。
桥头握住她的手，稳稳地接了下去。
台下掌声雷动。
巷口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油彩滑下来。
桥头低头看着她，用袖子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我没哭。”
“嗯，没哭。”
“我就是高兴。”
桥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是。”
巷口破涕为笑，转头看了桥头一眼。
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一辈子的戏台。
不需要金碧辉煌的大戏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化活动中心，台下坐着的是一群普普通通的人。
但这就是最好的戏台。
因为台下的人，都是真心在听的。
13.
后来，他们的戏曲班越办越大。
从社区活动中心的小房间，搬到了区文化馆的大教室。从只有几个老人，到有了几十个学员，各个年龄段都有。
而小陆是巷口最得意的学生。
小陆大学读的是计算机，毕业后找了一份互联网公司的工作。每天加班到很晚，但还是坚持每周来学戏。
他不光自己学，还把学戏的视频发到